罗德岛的夜,并不平静。
凯尔希轻轻敲了两下采购中心的门,片刻之后一个正穿着热裤的人影便打开了门,然后一脸懵逼地看着凯尔希。
大半夜的,这家伙跑到自己这里是要干嘛?
开门的自然就是采购中心的负责人可露希尔,而她在注意到凯尔希那有些迷茫的表情之后,也是满脸疑惑。
傲娇的凯尔希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怎么了?”
可露希尔侧身将凯尔希迎了进来,然后紧紧关上了门。直觉告诉她,凯尔希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她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凯尔希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道:“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喝什么,咖啡吗?”
“酒。”
听到了酒这个字,可露希尔越发觉得今天的凯尔希有些不对劲了,要知道以往的凯尔希了可是滴酒不沾的。因为酒会伤害她的思维,让她变得不再机敏。
可是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喝酒?
但既然凯尔希已经开口,可露希尔也就自然不会拒绝她,于是她转身从暗格里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两瓶维多利亚红酒,并帮凯尔希浅浅地倒上了一杯。
“酒我当然可以陪你喝,但你总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凯尔希端起一杯酒,直接一饮而尽。由于喝的太急,她的脸上也渐渐出现了一抹诱人的酡红。
她从来都不喜欢喝酒。
想想上一次喝酒的时候还是在巴别塔,那天是阿米娅的生日,自己在,博士在,可露希尔也在,殿下也在。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喝酒。
她们绕着小小的阿米娅,唱着跳着。看着她轻轻吹熄蜡烛,许下愿望,并且约定好明年也要在这里为阿米娅庆祝生日。
可是一年后的巴别塔却化为残垣断壁,留在其中的只剩硝烟。
凯尔希拿起酒瓶,缓缓悠悠地又给自己慢慢倒上了一大杯,然后在可露希尔心痛的眼神中一饮而尽。
这可是从维多利亚皇室手里抢来的好东西啊,也就是凯尔希深夜来访,否则她都不会把它们拿出来的。
但凯尔希并不在意这些。在高脚杯透亮的杯壁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狼狈,颓废。
......失控。
凯尔希没头没脑地吐出了一句话,可露希尔听了却愣了愣。
“谁回来了?”
......
凯尔希不答,只是用无神的双眼盯着酒杯,她的第三杯酒也已经入口。
来自维多利亚的顶级红酒口感绵软而醇厚,但此时的凯尔希却没有一点心情去细细品尝,只是像喝自来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
虽然凯尔希没有回答,但看她现在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样子,可露希尔自然也猜到了她口中的人是谁。
能把她伤得这么深,只有殿下和那个男人。
白夜。
“是白夜回来了?他怎么敢回来!”
可露希尔完全不能理解,她下意识就要冲出采购中心,但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凯尔希却伸手拉住了她。
“不要...不要去......”
然后凯尔希便趴在桌子上,垂下手臂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而被她一拦,可露希尔终于也清醒了一点,她无声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眼前闪过的却是之前巴别塔的时光。
每一次他都会躲着凯尔希和特蕾西娅,然后抱着自己,让自己能趴在他的身上偷偷地吸。每当自己吸完血和他说抱歉的时候,他也总是会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轻轻告诉自己没关系。
那时候的巴别塔真的就像是天堂一般。即使修复罗德岛的工作真的很累很繁琐,但可露希尔做梦都想回到那个时候。
大家都很辛苦,但却都在为了一个目标努力,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但是然后呢?
天塌了。
后续的事情可露希尔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时凯尔希哭的肝肠寸断,然后她背着哭到昏厥的凯尔希逃离了卡兹戴尔。
殿下身亡,白夜要付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
因为他是殿下的贴身近卫,两人每日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但殿下最终却死在了他的怀里,是他的失职导致了这一切!
从那以后,可露希尔就再也没有在凯尔希的脸上看见过笑容,也再没有见过那个抱着殿下尸体的男人。
但是现在凯尔希却说他回来了!
他怎么能回来?
他怎么敢回来!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可露希尔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出去找白夜问个明白,但还是凯尔希最后的阻止让她清醒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找到他,就算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做好面对他的的准备了吗?
一想到要再次见到白夜,可露希尔甚至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
她喜欢白夜,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她自己也知道。
就连此时趴在桌子上睡大觉的凯尔希也一样。
只不过当时殿下毕竟是正宫,有压迫感满满的正宫在,她们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
像可露希尔自己,也只是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在白夜的脖子上咬上一口,然后再用湿湿软软的舌尖舔舐着他,帮他把伤口愈合。
但现在的她要怎么面对白夜呢?
是嬉笑着勾住他的肩膀,然后装作从来没有分别。还是像普通朋友见面一样,微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白夜...白夜......”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可露希尔却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