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歌明白这种被孤立的感觉。
每个人都可以互相成为朋友,正如每个人都可能把对方当做刻意避开回避的陌生人。
而能够如岔路一般产生两种影响的东西...其中一只便是,眼光。
遂歌明白的,他深有感触。
“嘿,你看!那个寡妇的儿子过来啦!”
“走走走,我们别和他一起玩。”
回忆中的话语锋利而刺耳。因为家庭的处境,还是小男孩的遂歌在那个院子里被其他孩子孤立了,只要遂歌靠近他们就会自动退开。陌生人的恶意是他们自己意识不到的,他们甚至不认为这是恶意,哪怕他从来没和这些人说过话,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的自己只能孤身一人。喜悦无人分享,伤痛无人安慰,哪怕爬上了巷子里最高的树,也没有小伙伴一起雀跃。在树冠上坐下,男孩只能独自眺望那遮掩于高楼中的夕阳,回头的时候能看到自己和树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卢遂歌看到那个蹲在树下哭泣的小女孩时,才会情不自禁的爬上树,帮女孩取下她的东西。
没有朋友的感觉很不好受,我明白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我会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然后,还会让你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如果说之前的沧澜所经历的是孤单清冷的长夜,那在那个男孩的出现就为她的世界带来了第一丝曙光。
这个叫卢遂歌的男孩是刚刚来到蔷薇路在这住下的小小客人,但是他的一言一行全然没有远道而来的生疏和晦涩。男孩喜欢笑,并且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庄重和成熟,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又有着一颗细腻的内心。
卢遂歌是沧澜第一个人类朋友,而在与遂歌相识后,这个男孩又很努力的把沧澜介绍给了蔷薇路中的其他孩子。误会和偏见在相处中慢慢消除,沧澜不再孤单一人,她有了很多新朋友——当然,最要好的,还是那个笑起来如曙光般的男孩。
二人是青梅竹马,是朋友,是邻居,是同学...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陪伴。而当他们的身心逐渐成熟一些后,他们彼此也慢慢意识到,一种过去未曾注意到的情愫,早已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不过,害羞是一回事,心动却又是另一回事。女孩虽然受到的爱慕不少,但是心里的位置却在很早之前便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反过来,在那个人的心中也是如此。
最初认识沧澜的时候,她因为异样的模样显得很丑,混在孩子中像个异类,但是遂歌却有时候感到庆幸。如果她一开始就是个美丽的少女,也许遂歌就无法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朋友去看待,也不会和她一起玩的这么开心,二人可能也就无法走的这么近。
不过幸运的是普通人的降温方法对魔女同样有效。经过一番救助后沧澜恢复了意识,苏醒的她看着病床边的遂歌,用很微弱的语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女孩的声音很虚弱,也很轻,就像是风中的蒲公英一般仿佛一吹就会消散——然而接下来她所说的话,却深深的刻在了卢遂歌的心中。
女孩当时说:“对不起,遂歌...我没有拿好你的碗。”
一个因为重病有着夭折可能的女孩,在昏厥苏醒时唯一拥有的情绪竟然是内疚。她不为自己的生命担心,反而因为自己打翻了朋友的心血而自责。
卢遂歌是善良的,他对每个人都好,这是因为他母亲的言传身教,因而影响了他的心灵,他的习惯——但是他这么做更多的是对长辈教导的模仿,遂歌本身尚未理解这些举动所存在的意义。
但是当沧澜说出这句话之后,遂歌整个人心中为之一怔。沧澜的话让他心里非常难受,也让他更自责,别人对他做的东西这么重视,但是自己却连看护好都做不到,这更加加强了他帮助保护他人的信念。也是在这之后,沧澜在遂歌心中有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位置,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于沧澜似乎也不只是青梅竹马这般简单。
这份懵懂,随着心智的成熟逐渐发芽。从男孩女孩成长为少年少女的二人逐渐意识到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情感究竟有多么特殊,却又因各种各样的外界因素而将这份情感埋藏在了心底。
一年前,在他们分别觉醒力量并得知自己使命之后,他们因各自的理由踏上了不同的道路,而他们彼此之间的莫名情感,也被彼此压在了心底。
对卢遂歌来说,他们的城市因为魔女的存在而显得危机四伏,自己的情感只会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之中。他不会将沧澜拖入自己这般危险的境地里,也不会让沧澜因为自己的身份收到伤害。卢遂歌相信沧澜知道自己身份后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但这会给她带来危险——所以他决定,先消灭魔女。当世界恢复和平后,再向后者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感。
而对于叶沧澜而言...遂歌也是特殊的存在。噩梦军团的领袖也应该有自己的正室,以她的实力巧取豪夺都不是问题,而且她也相信遂歌能够理解自己,成为自己统治世界的左膀右臂,到时候给遂歌怪人化的能力让他变成魔人啥的也不是问题...但是同样的,她也担心Orga Fighter会对卢遂歌不利。因此她也决定,再自己消灭Orga Fighter统治世界后,再勇敢的向遂歌表达自己的情感!
壮志尚未实现,又怎能轻易表露儿女情长?两个人在这个方面想法出奇的一致,也就是不胜利绝不表露自己的情感——但是如果是对方率先一步发动攻势的话...?
他们谁都不可能拒绝对方的啊!
那么...究竟是英雄击败魔女后,由遂歌表白,还是魔女击败英雄后,由沧澜表白?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