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一片荒野。
东京,是茫茫荒野中,无数丛林之一。
在这丛林之中,人追逐着人,人扑杀着人,人吞食着人,人啃噬着人,人咀嚼着人,人咽下了人,无数的人扑杀着无数的人。
在这丛林之中,只有足够冷酷,足够残忍的人,才有生存的资格,才有成为獣的资质。
然后,人越来越少,獣越来越多。
看呐
在这丛林之中,人在迟缓,人在绣钝,人在佝偻,人在蜷缩,人终将死去。
在这丛林之中,獣在驰骋,獣在敏锐,獣在呜咽,獣在咆哮,獣终将永存。
看呐
在这丛林之中,每一朵鲜花,每一柄菌菇,每一扇芭蕉上,都铺满了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的,人的肉与血!
“但是,我永远永远会记得,我是人。是一撇一捺搭起来的,永不垮掉的人。”
“我要保留人类的火种!”双手十指交叉放杵在鼻子下方的凤凰苑宁白坚定的说道。
真中合欢终于确认了,这个少年的脑壳应该是坏掉了。
明明昨天还热情得不得了,扬言要砍了自己全家来着。
现在他又赖在家里,死活不肯出门了。
“所以你这又是为什么啊?”女孩哀叹道。
“我只是想起,这次搞事,估计要跟雪之下家那个麻烦的女人打交道。
恍惚间,宁白不由得想起雪之下家族的族长,那个宛如高达一样强硬的女人。
然后他就开始感觉到烦闷了,他真的很不喜欢跟那种不听人讲话,又掌控欲强烈得要死的女人打交道。
但毕竟人家也只是性格像个高达,礼仪态度却从没出过什么问题。
对着无话可说的女孩,宁白直截了当的说:“我讨厌麻烦。”
而看着懈怠的宁白,用这么简单直接的话语,直接把他自己定下的事情推翻。
真中合欢欲言又止。
但且不说真中合欢本就是在向少年祈求帮助。
也不说女孩的心地有多么的善良温柔。
只需要注意到这个更是很符合日本传统的女孩,那相当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注意氛围的性子。
真中合欢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惜宁白并没有玩够,看着眼前静静站着的女孩,他又突然泛起了另一个念头。
于是他故意拉起话题道:“我已经明白了,终有一天,你会变成我一样的家里蹲。”
说着话,少年竖着食指,刺向女孩的鼻子,悲切的朗声道:“而我,会被你赶出去,不得不踏上了那一条,遍布着带锈的钢铁荆棘与无数血与肉开出的曼陀罗花的道路。”
“简称:死路。”最后,宁白发表了总结陈词。
被莫名其妙叱责一番的真中合欢成功被气到,她冲过来指着宁白的鼻子,却更是半天说不出话。
看着仍旧隐藏着那股无力感的女孩,宁白挑眉惊讶。
这么能忍?
看来火力还是不够。
于是宁白做作的后仰着躲开女孩的手指,露出明显的嫌弃表情道:
“小心点,别伤害我脆弱娇嫩的鼻毛。”
然后宁白满意的看到了,那给人感觉快要被风击倒,却又始终坚强屹立着的真中合欢。
终于委屈到红着眼睛蹲在地上,无声的流下眼泪的样子了。
事实上,在被少年接二连三的语言攻击后,真中合欢确实再也箍不住情绪。
女孩那被自己竭力遮掩的,那股破碎的脆弱感喷薄而出。
而满满的委屈和失望,混在女孩流下的眼泪里,再融进了呜咽的哭声中。
宁白也不劝她,只是走到女孩身边坐下,再侧着脸静静的看着。
虽然不忍,却又强按着自己情绪的宁白,就那么坐着,在一片无声的寂静里,默默地看着女孩哭泣的样子。
直到女孩大概已经哭了十几分钟,溢出的情绪开始收敛,宁白才开始动作。
他热烈的鼓起掌来。
看着仿佛脑筋已经彻底锈死的真中合欢投来的,那呆滞的眼神。
宁白很满意道:“我终于看到你真正的样子了。”
像是要抱住一个快要散掉的梦一样,紧紧的,又小心翼翼的。
边拥着女孩轻薄的身体,宁白一边回思着自己的决定。
我这样做,肯定是没问题的。
因为我只是修理一下属于我的玩具而已,这很合理,对吧。
所以这绝对跟感情无关,我只是在践行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而已!
感受着怀中的女孩逐渐平静下来,宁白也觉得整个客厅的氛围都在向安宁转变。
在这柔和而安宁的氛围中,少年就这么看着眼前完美无瑕的女孩。
一头丝质般光润的棕金色头发下面,是一张面无表情却略显哀怨的脸。
女孩那似乎蕴含无数心事的脸上,一双无机质般浅紫色眼眸静静的望着少年的眼睛。
看着黑色的吊带露肩小礼服下,露出的那一截藕白色的小小腿脚。
宁白不由得鬼使神差的探手下去,而那紧密织就的黑色包芯丝那细腻滑爽的手感,仿佛磁力般,令少年难以将手拿开。
嗯……心灵已经修理完了,那不如再顺便检查一下身体……
一边溺于指尖的滑腻,一边又忍受着神经元递来的女孩肌肤的挑逗。
宁白想着,修理完成后,再认真的检查一下自己的玩具,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少年凑在真中合欢的耳边,发出了魔鬼的劝诱:
“你生气了吗?”
“想不想报仇?”
……
正沉浸在余味中的两人,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身影。
感受到真中合欢变得僵硬的足尖,宁白安抚道:“别紧张,是我喊来的人。”
然而宁白看着女孩的脸色,惊讶的发现她好像更紧张了。
真中合欢指了指躺在地毯上的少年,又低头示意了一下两人现在的姿势,神色相当微妙。
宁白没好气的说:“是我喊来解决问题的人。”
固然,讨厌麻烦的少年不愿意亲手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交际事宜,但他肯定也不准备看着女孩就这么死掉。
那么,找来一个方便的工具人,代替自己处理掉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然后只需要等自己上场砍砍砍,就是再完美不过的解法了。
吃饱喝足已有一阵,又开始精神抖擞起来的宁白,很愉快的说道:“其实我早就招呼我的代理人过来了。”
“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擅长处理麻烦的人去做吧。”
话刚说完,宁白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但似乎不是准备按门铃的样子,他也没有听到敲门声。
倒是直接传来了用钥匙开门锁的声音了卧槽!
门在缓缓打开,而扭头看着那门的,目前姿势相当不雅观的宁白和真中合欢齐齐一僵。
但还没等他们分开,皱着小脸的吉田咲就已经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然后小小的吉娃娃发出了大大的吠叫:“你们又搞在一起!”
不知道为何,看着涨红脸的吉田咲,宁白稍微有了点偷情被抓的羞耻。
面对‘嘭’的一声关上门的少女,面色难堪的真中合欢赶紧起身逃跑了。
只留下宁白一个人来面对审判。
而吉田咲也完全不在意跑掉的女孩,只是盯着宁白一言不发。
缓缓提起裤子,宁白很冷静的说道:
“吉田咲,你觉得我错了的话,就砍了我的头吧。”
“为什么啦!”
“你是什么品种的章鱼啊!”
“小飞象章鱼?”
“总之你先把裤子穿好啦!”
“不是已经穿起来了吗!”
“你穿反了啦!!!”然后又急又气不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些什么又在气些什么的吉田咲。
终于生生的把自己憋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