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亚德在去红琉卿家做客的路上遭遇匪徒袭击,为保护贝尔亚德,朵莲娜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一刀。
为了回报朵莲娜的忠心和这份恩情,回来后的第二天贝尔亚德派人把朵莲娜的妈妈和病重缠身的妹妹接到王都来接受治疗。
『王子遇袭』事件很快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朵莲娜为了救贝尔亚德身受重伤的事也已经扩散开来。听说这件事的人里面当然也包括国王陛下。
得知自己的儿子遇袭的温奇罗格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件事里面有些蹊跷。于是他把当时在场的红琉卿叫过来当面质问其原因。
「红琉卿,听说你和贝尔亚德遭遇袭击了。这是真的吗?」
「回陛下的话,这件事真假参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奇罗格追问道。
「陛下,我们的确遇到了匪徒袭击。不过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是贝尔亚德殿下拜托我这么做的。」
红琉卿话中之意:『要怪就怪你的儿子吧,是他叫我这么做的。』
「贝尔亚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奇罗格不明白贝尔亚德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叫人扮演匪徒袭击自己,又导致侍女朵莲娜受了伤。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而且红琉卿竟然会同意配合他演这么一出戏。难道他们把这种事当做小孩子的过家家了吗!
但是红琉卿既然会答应贝尔亚德的请求,自然是有着他这么做的理由。
「陛下,贝尔亚德殿下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同时他也十分的聪明。那是几天前的事了。当时殿下找到我,希望我帮他演一场戏。他的侍女朵莲娜的妹妹患有重症,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而朵莲娜的家庭又十分普通,根本承担不起昂贵的医疗费。所以贝尔亚德殿下想要施以援手去帮助她。」
「如果他想这么做我也不会强行阻拦。但是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戏?现在搞得城堡里的佣人们都知道你们遇袭的事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名声吗?」
温奇罗格的语调有着明显的不悦。他作为父亲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险。虽然在刚刚已经确认这只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罢了。可是听到这件事的人们已经议论纷纷了。王子和第一军军团长同时遇袭,在千钧一发之际竟是王子身边的侍女救了他。这件事一时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陛下请息怒。属下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名声,可这正是贝尔亚德殿下想要的结果。殿下他有心想要帮助朵莲娜,但是那样做会必然会导致替他的佣人们不服气。因为殿下只偏心于某一个人,不免会产生一些抱怨的声音。所以贝尔亚德殿下他叫人扮演土匪袭击我们三人。一来,是为了测试朵莲娜的忠心。结果不出所料,那个侍女抱着必死的觉悟保护了殿下。二来,朵莲娜为了救贝殿下才身受重伤。殿下为了回报她的这份忠诚,把她的妹妹接到王都医院接受救治。以此为理,还有谁会抱怨说殿下他偏心于朵莲娜呢?刚好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
红琉卿详细地说明了整件事情的的来龙去脉。
听完他的话温奇罗格这才明白过来。贝尔亚德他虽然善良,却不愚蠢。不仅考验了朵莲娜的忠诚心,然后再决定是否要帮助她。又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平息其他佣人们不满的声音。这样一来,就没人敢抱怨公平不公平、或者「为什么帮她不帮我」之类的话了。
「所以你们两个才搞了这么一出吗。那现在呢,那个人的妹妹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朵莲娜的妹妹已经在接受治疗了。目前身体状况正在一点一点的好转。」
朵莲娜的妹妹被接到王都后,所有的医疗费以及生活费都是由贝尔亚德一力承担下来。
这件事对于朵莲娜而来的一个天大的恩典、一个一辈子也还不完的恩情。
但是对于贝尔亚德来说,这不过是他的一些零花钱罢了。
王族每个月仅是消耗在食物上面的钱,甚至比贫民区家庭一辈子的积蓄还要多。其中还包括浪费掉的食物。为了保证营养均衡且食物鲜美,国王和王妃以及两位王子,他们从来没有品尝过剩菜的味道。
*
「哎~贝尔亚德这孩子,我越来越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温奇罗格叹息地抱怨着。
孩子越来越懂事,作为父亲本应该感到欣慰。可是温奇罗格却感觉儿子与自己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甚至两人偶尔交谈的时候,温奇罗格都无法从贝尔亚德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与两年前那个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原来陛下也有同样的烦恼吗。就像您说的那样,小孩子早晚都会有长大的一天,也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们身边。我这个当父亲的,现在也猜不透自己的儿子在想些什么了。」
借着国王的话题,红琉卿也感叹起自己的儿子来。
「是啊,再加上疏于陪伴。现在我和他见面的次数都没有一个外人与他见面的次数多。」
温奇罗格不禁想起经常和贝尔亚德在一起的小兰。
明明是别人家的女仆,但是贝尔亚德却意外的很中意她。且不说她们两个人的年龄差距,仅仅是身份的隔阂就已经让她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或许是新鲜感作祟吧?等那孩子长大了,应该就不会再执迷不悟了吧。)
温奇罗格坚信着贝尔亚德长大后会明白何为真正的爱。不会再因为一时的新鲜感而对小兰抱有不该抱有的感情了。
但是…………很多时候,事情往往都会朝着与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下去。
●
「小兰姐。」
贝尔亚德推开门一边向里面喊到那个人的名字。
已经时隔半个月没有见到小兰了。贝尔亚德最近总是感觉身边少了些什么,做事也完全没办法让自己集中精神。
像是生病的人需要吃药一样。小兰便是贝尔亚德的良药。
「呜……贝尔……亚德……」
小兰泪眼婆娑的看着走进来的贝尔亚德。这让贝尔亚德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小兰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贝尔亚德一边说着,一边张望四周。
上一次小兰哭的时候是因为麟儿遇到了危险,但是这一次麟儿身体健康的站在柜台前接待客人。只是不见了苏威尔的身影。
(难道他…………)
就在贝尔亚德猜测苏威尔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的时候,他的视线又捕捉到了另一个人。
(罗宾汉?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罗佐。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不、是就在小兰的身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对小兰做了什么!」
贝尔亚德表现出一副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样子。
在大多数人面前都可以保持冷静的贝尔亚德,只有在小兰面前会的袒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喔??这不是王子殿下吗?好久不见。不过请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女儿的店,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因为…………」
因为贝尔亚德不久前已经安排了数名侍卫潜伏在这附近,一旦罗佐出现,立刻将他抓起来。
但贝尔亚德还是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这个先不说。我问你,你到底对小兰做了什么?快点老实交代!」
「你是说她为什么哭吗?这个你应该问她自己。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罗佐耸了耸肩,手掌向上摊开。声称惹小兰哭泣的人不是他。
但是贝尔亚德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小兰姐,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看着小兰流下的眼泪,让贝尔亚德心痛不已。
「呜呜……贝尔亚德……我……我牙疼……呜呜呜
(ó﹏ò。) 」
「什么?牙……牙疼??」
意料之外的理由让贝尔亚德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但是仔细看的话小兰的左侧脸蛋的确要比右边的要圆一些。
「前几天她和一个叫蕾尼亚的孩子两人做了新甜品,记得是叫牛奶巧克力派。结果一不小心做的太多,她又舍不得扔掉,所以全吃了。结果蛀牙了。真是的,那时候宁死不屈的精神还以为你有多勇敢,结果一个蛀牙就把你打败了。」
罗佐向贝尔亚德说明了其中的原因。在说明的时候罗佐不禁回忆起初次见到小兰时的情景。受了濒死重伤都没有求饶的那份毅力和勇气,没想到会败给区区一颗蛀牙。
「这根本不一样吧!哎呀痛痛痛…………我说你到底明不明白牙疼意味着什么?牙齿的神经可是连接着大脑的,而大脑又是人类身体最重要的地方。如果是其它地方还可以忍一忍,但是牙疼根本不是忍一忍就可以过去的事!呜痛痛…………」
小兰激动地反驳着罗佐的话。
由于说话时要张开嘴巴,小兰只能一边回怼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刚才还心疼的不得了的贝尔亚德,在得知小兰哭泣的原因后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好像一个傻瓜。是那么的好笑又让人心疼。
「贝尔亚德,你不是会光属性的治愈魔法吗?可不可以救救我?我可能快要死了。啊~我已经看到上帝在向我招手了……」
「不过是牙疼而已,不会死人的。」
罗佐在一边吐槽着插话进来。
「疼的又不是你,你怎么知道——」
不管是罗佐还是贝尔亚德,在这一刻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想法。眼前的这个少女……好蠢……
(可是……好可爱……)
看着泪珠在眼圈不停打转的小兰,贝尔亚德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可怜又傻傻的样子,还有那倔强的小脾气,让贝尔亚德产生出『自己的心都已经快要被融化掉了』的错觉。
「抱歉小兰姐,凭我的能力应该没办法给你治疗牙疼的问题。要不我带你回城堡找我的老师让他帮帮你吧。他可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魔法导师之一。」
这是谎话。贝尔亚德和阿尔莉雅同样拥有罕见的光属性魔法。给小兰解决牙疼的问题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第一点,他喜欢看着小兰泪眼婆娑、委屈中还带有一点可爱的样子。第二,贝尔亚德想把小兰带回城堡、想把她留在身边。想把她据为己有。
「那……不,还是算了吧。因为瑟微娅不让我离开王都。她随时有可能会过来这里,要是看见我不在肯定又要生气了。」
「瑟微娅……吗?为什么?」
「呃…………其实是之前我对她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结果被她知道了我在骗她。为了补偿她,所以我和蕾尼亚做了好多甜品给她。结果一不小心做的太多了…………」
此乃谎言。
数月前瑟微娅刚刚入学时小兰告诉她在手心上写字然后吞下去,名字的主人就会被诅咒。但是在贝尔亚德生日宴的时候瑟微娅用这个方法对维洛恩下了诅咒。结果直到现在维洛恩仍然健康的活着。得知真相的瑟微娅怒气冲冲的把小兰臭骂了一顿,小兰和蕾尼亚辛苦给她做的甜品也是碰都不碰一下。最后只能由小兰负责把剩下的甜品全部吃掉了。完全称得上是她的自作自受。
「对了,小兰姐,这位罗宾汉先生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贝尔亚德仍然不愿相信罗佐所说的是真的。
「罗宾………?奥~对!没错。不过他是我的义父而已。贝尔亚德你不用在意他」
小兰已经习惯叫他罗佐了。至于罗佐对外使用的假名『罗宾汉』,小兰基本不会这么叫他。
「这样的话……那好吧。但是罗宾汉先生,如果你再敢做出什么伤害小兰的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贝尔亚德直直的盯着罗佐。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如果我想把她怎么样,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罗佐无谓的说着。可这也是实话。如果他想杀死小兰,完全称不上是什么难事。像这种没权没势的小丫头根本没有反抗他的力量。更重要的是罗佐已经知道苏威尔和麟儿两人是小兰的软肋。从他们身上下手,要比直接赐予小兰肉体上的伤害更能另她感到痛苦。
一旁的小兰不屑的撇了他一眼。
「对了,臭老头,那时候你怎么会知道麟儿在我的店里工作的?」
小兰突然回忆起那时的事。
因为那件事已经翻页,所以小兰并没有太在意。现在也只不过是借着罗佐的话顺嘴一提。
「是一个小姑娘告诉我的。她说二十四在这里工作,还提到是你用了不知什么手段,才让二十四背叛同伴选择追随你的。」
罗佐的话让小兰瞪大了眼睛。这一刻她终于确信有什么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是什么样的小姑娘?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我想想…………我记得是叫……阿尔莉雅。对,就是那时候这位王子殿下要我抓起来,用来威胁他弟弟的那孩子。」
「什么!!」
小兰双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让她惊讶的不是贝尔亚德让罗佐抓住阿尔莉雅、用来威胁摩洛斯的这件事。
而是阿尔莉雅居然就是那个潜藏在背后想要治她于死地的人。
(等等,如果麟儿的事是阿尔莉雅告诉罗佐的,可她是怎么知道麟儿跟罗佐的关系的?该不会那时在贝尔亚德的生日舞会上,也是她向国王揭发我是穿越者这件事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难道她也是…………?)
小兰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她视为救命稻草的女主角竟然就是那个想要害死她的人。
(混蛋!我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才想到。那家伙根本不是阿尔莉雅,而是和我一样的,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甚至是……这个游戏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