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白云无暇。
随着高昂的鹰唳,一只雄鹰在半空振翅盘旋,金色的眼眸倨傲而又冷漠,无声俯瞰着下方的山谷。
只见,一条巨龙的尸体横卧在山谷之中,金色鳞甲覆盖的身躯伤痕累累,血肉外翻,背上的羽翼凝结着冰霜,再也无法挥动。两条尾巴其中一条已经不知所踪,被斩断的三颗龙首上颚大张,无穷无尽的清澈水流从其口中奔涌而出。
巨龙的死,似乎令这片被诅咒的大地重新焕发出生机。在它尸体的周围,花团锦簇,树木葱茏,绿意盈然,宁芙仙女们在它的周围嬉戏玩闹。微风吹拂树叶,她们发出了动听柔和的沙沙轻笑。
身穿流水纺织的纱裙,名为那伊阿得斯的水仙女,在河流中优雅曼妙的跳着舞,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她甜蜜清脆的歌声:
啊啊,阿特柔斯,你为什么是阿特柔斯,
魔祖的子嗣喷吐着毒焰,凡王的忤逆令它暴怒不已,
它诅咒,它发誓,
它要令这片大地痛不欲生。
狂风呼啸,它肆无忌惮的宣泄着愤怒,
王国落难,喪歌悲鸣。
罪业如渊,余烬如垢。
诸神啊,为何不听取我们的求助。
恶龙将水源当作甘甜香醇的蜜酒,品味着凡王与子民的绝望,持续长达十年的痛饮。
啊啊,阿特柔斯,远方的旅人啊,你的英勇无人能敌……
吟听着宁芙仙女的歌声,雄鹰思索片刻,忽的扑动翅膀,沿着河流下游的方向飞去。
很快,一座建立在下游的人类城邦出现清晰轮廓。
城邦占地面积极大,从那断壁残垣中依稀可见过去的繁荣,可惜在恶龙肆掠的这些年里,原本繁荣的人类王国走向没落,人口已经只剩不到千人。
但即便如此,依旧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年老的国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情绪激动的子民,大声说道:“我曾立下过誓言,若谁能击败那头恶龙,拯救我的国家,作为回报,我不仅会将自己那美丽动人的女儿许配给他,还会亲自为他加冕,让他成为新的国王!”
说完,他脸上露出笑容,微微侧过身,示意身后的人向前站:“现在,大声呼唤我们的英雄吧!”
“阿特柔斯!阿特柔斯!阿特柔斯!”
狂热的欢呼在城邦中回荡,平民和士兵神情激动,用充满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城墙上那道伟岸的身影。
微风徐徐,即便是宽松的托加长袍,也无法掩饰那强健无比的体魄。
足有两米四的身高,放眼整个人类种族也是世所罕见。光是站着不动,都像是一尊立在大地上的忿怒明王,仿佛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健硕肌肉上,用刀刃细细雕刻了一条条象征智慧的图腾,让原本充满着原始野性美感的身体,增添一份神秘。
新王头戴桂冠,棱角分明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锐利淡漠的双眸不紧不慢的扫过呼喊他名字的平民,略微沉默片刻之后……
高高举起了手中盛满美酒的角状杯,一饮而尽。
“OHHHHHHHH!”
看着下方载歌载舞,情绪高涨的凡人,雄鹰眼中竟人性化的闪过一丝戏谑,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个被歌颂的新王,沉思片刻,双翅一展,箭也似的斜刺天空,鹰唳中竟隐隐含有一丝沉闷的轰鸣。
狂欢持续到深夜,可能是被巨龙压迫太久,近乎大半的男女直接把自己那本就布料稀少的叠裳或托加长袍扔在一边,以刚出生的婴儿般的体态,或弹奏里拉琴,或敲击陶罐,或围着篝火跳舞,传达自己重获新生的喜悦。
当跳累了,就将托加长袍铺在地上,然后沉沉睡去,也有干脆直接遵循伟大的原始情爱之神厄洛斯的指引,将生育崇拜的行为艺术发挥到极致。
总之,画面非常的……
不堪入目。
新王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已经有些接受,却又好像无法接受的笑容。起身向着城邦内最大的建筑物,也就是他目前的宫殿走去。
夜深人静,新王挥退了想要跟随他的护卫,他并不需要这群人的保护。
月上中天,在常人眼中只是单纯一轮明月,但在新王的眼中,他看到的却是一位戴着面纱的女神正乘坐着一辆由两匹神牛拉动的战车在夜空中飞驰,战车上的球体向大地洒下皎洁柔和的月光。
“女神塞勒涅…吗?”
细细咀嚼着月车主人的名字,阿特柔斯长叹口气,无论是山野间的宁芙,还是高高在上的诸神,明明无时无刻都在张扬着自己的存在感,但大地上的凡人却似乎无法感知,哪怕近在咫尺,两者之间似乎又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正当阿特柔斯疑惑思索的时候,他的托加长袍内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没错,她是宙斯的情妇之一,满月女神潘狄亚的母亲,虽然在将来会因为颜控的问题闹出不小的绯闻,但至少现在的她还挺正常……怎样?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人家勉强也算是你亲属长辈,要不追上去打个招呼?”
说话的,竟是一颗长着犄角,以宝石作双眼的老者头颅。它一直都被挂在阿特柔斯的腰间,只不过被附加了隐匿的卢恩符文,使凡人无法看到它的存在。
“算了吧,我还没敏捷到能追逐月车的程度,况且我也不想和这里的神扯上关系。”
老者头颅的叫密米尔,以其知识而闻名,是位伟大的智者。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回米德加尔特的方法,这两年不停地狩猎,我已经锻炼出足够强壮的体魄,等回去后,我一定杀向阿斯加德,找奥丁算总账!”
米德加尔特并非希腊的地名,因为某种原因,阿特柔斯和密米尔飘落异乡,为了寻找到回去的方法,一直苦于奔波,并且在旅途中狩猎了无数在当地为祸一方的害兽。
通过食用这些怪物的血肉,和惨无人道的锻炼,原本就是战神子嗣的阿特柔斯,血脉中神性在逐渐觉醒的同时,体格也迎风而长。
虽然外表看似是大人,但头脑却异于常人,阿特柔斯,今年……
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