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落在不远处酒楼之上第五先生眼里,瞳孔一缩。更重要的是相互连接的灵魂印记丝毫不动。这无疑证明,童潼并没有愤怒,而且并不是暗报的那般愚鲁。为了息事宁人,这“踏碎昆仑”宁可让这个纨绔子弟,一脚踩倒,“真武山送回来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这简单虚浮的一脚,落在西北第一谋士第五世元眼里,重锤了一下。
街道上,“小霸王”陈阳这一脚提出有说不清的畅快,往日里,这么一脚要么踢个自己也趔趄,更倒霉的时候很可能一脚踢空摔个大马趴,今天这一脚怎么踢的那么稳,踢得这么贴切,踢得这么舒服!他哪里知道根本不是他踢的好,而是这个被踢的人对力道掌握过于精纯,接的实在太好了。
一脚踩住,正准备继续对着童潼的脸再来一脚,这张不是特别干净又显得有些憨的脸,在陈阳眼中很是不爽。最主要的不爽还是来自于,陈阳没有在眼神中看见恐惧,这令他并不能满意。
还没伸脚一只苍老的手拦在了他的胸前,示意到此为止。从来都沉默寡言,仿佛只是一具按要求揍人打手木偶的李青,第一次出手拦住了陈阳接下来的动作。
陈阳火气顿时又涨了起来,不过他是知道“展翅金雕”的威名和实力的,开口道:“李叔,他是修士?”陈阳蛮横嚣张,但他并不是傻子,他年少之时,也羡慕过行走江湖的修士,也喜欢听江湖故事,但实在是过于惫懒了,再加上没什么天赋,这条路也是荒废了。不过他也听说过,行走江湖遇到三种人是尽量不要惹的,“小孩、女人、僧道”不过这也不是江湖呀,这是陈阳一直以来称王称霸的兴庆府街面。
听到陈阳少主的问话,李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看着不聪明的道士怎么看也不像修士,而且自己凝婴期的修为感知力是很强的,哪怕是亚圣级别虽说在别人手下走不过三招两式,但是近距离不可能感受不到。不过看到这个不聪明的修士时,总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甚至有些后背发寒,有一种面对极度危险才会出现的感知。而且这个道士背后的斜长布条的形状,如果是兵刃的话,应该是一把剑。
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少主,只能是默默摇头。
不是修士,那只能是普通臭道士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但是李青这个名义上的师父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
于是还是把脚收了回来,不过他并没有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憨道士。
童潼只能装作艰难的起身,行礼:“无量天尊,小道不小心撞到了……少爷,还望……海涵。”这几句话还是下山之前,小师弟给自己特训教的一些话语。
陈阳从上到下打量了下这个道士,说不出的讨厌,最主要的是在他的眼中没有平时街上这些小摊贩、行人看到自己的那种恐惧,这让陈阳的满足感没有得到满足,甚至是更加愤怒,完全不理解这臭道士说不出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训练说软话能够做到,眼神这种东西不是童潼理解和真武山教能够做到的,在那次训练中,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童潼把锐利的眼神收起来而已,所以童潼平时看起来由于两眼无神显得格外的憨傻。
“你买的什么东西?”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个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意思的道士。
“是甜点。”童潼只能接着赔笑回答,并不成熟的演技落在陈阳的眼里觉得格外的讨人厌。
陈阳伸出了手,童潼也只好把刚刚包好的白渣糕,都递到了陈阳面前。陈阳接过后,直接打开,拿起一块,看了半天,发现是自己从来没吃过的甜点,样子倒是不赖。作为常年流氓,很自然的拿出一块放入嘴中。
“咳咳咳!呸!”陈阳直接吐出了一口渣,“这也是甜点,想剌坏本少爷的嗓子眼吗!这特么是暗器!!”粗粮同样让陈阳接受不了。
愤怒之下,直接把三包白渣糕丢在地上,连续跺了好几脚,往街边一踢,踏到了街边。
这时候酒楼上,第五世元的神魂突然震了一下,童潼生气了。
愤怒,委屈,不解。这三种眼神,虽然只有一瞬间,陈阳还是从道士眼中捕捉到了,顿时满意了不少,还以为这个傻子没有情绪呢。
“算你这臭道士走运,小爷今天还有事情办,再看到你,下一次就不是这么轻松一脚能完事的了。”陈阳看着憨道士的眼神说道,“滚,别出现在街上,脏了小爷的眼睛。”
童潼的愤怒也就是起了一瞬间,现在只是默默的转身,去街角捡起来被陈阳连踩带踢不成样子的渣糕了,所幸的是还有纸包,但是并不结实的甜点,有点不成形状了。
看见少爷不再纠缠,道人也没有发作的意思,李青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这一口气。
街角有个头低的最低,身前放着担子,幌子也倒在地上。老白心里一直在默默祈求,这混世魔王赶紧过去。结果是,怕啥来啥。
在老远的地方,陈阳早就看见这道士买的就是白记渣糕。刚才由于李青阻拦,自己的火完全没撒完,又看见白记渣糕的幌子倒在地上,陈阳走在老白面前,直接上了一步,一脚踩住“白记渣糕”的幌子。
老白立马跪下,趴在了地上。“陈公子息怒,陈公子息怒。”
接下来,陈阳一脚直接踩在了老白本来已经贴紧地面的头上。
“从小天天都看的到你这个破幌子,真是碍眼,你也是越来越胖了,看来没少赚钱啊。”边说,陈阳还边不停的往下踩。被踩的老白有苦说不出,大夫也看过,自己就是气虚又休息不好过劳肥,但是也不能跟陈公子解释啊。
“你这做的是糕点吗,你这做的是暗器!”边说又是一脚,踢在老白肚子上。
“我父亲大人辛辛苦苦为民屯田,没想到被你这种蛀虫这样盘剥百姓!”对于刚刚说的这句话,陈阳自己颇为满意。
这时候老白已经吓的浑身发抖,赶紧铆足了劲疯狂抽自己耳光,眼泪、鼻涕瞬间哗的下来,一边打一边说:“小的错了,小的不敢了,小的错了,小的不敢了。”
“今天我要替天行道!”这一句,陈阳更加满意,“看你还敢不敢做奸商”
只见陈阳两脚踢翻了老白的货框,尚未打包的两框白渣糕顿时散在街面上,然后踩了个稀巴烂。边抽自己边哭边求饶的老白,顿时眼前一黑,这一筐渣糕毁了,家里老婆、孩子最少得挨饿一旬,利润是薄的,成本却不是那么轻松,只能省吃俭用再想办法凑了。
绝望,无边的绝望。
第五神魂再次一震,同样是一闪而逝。
连忙看向街边收拾好渣糕,视线转向老白的童潼。不过下一瞬间,震动又消失了。
看着自己踩的稀巴烂的渣糕的陈阳心满意足,然后看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白,说道:“你这种奸商,以后,我不允许你出现在这个街面了。”
“哇”人过中年的老白突然一嗓子,哭的像个孩子。
他现在才知道刚才的对于成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陈阳一句话,直接断了他一家子的活路,乡下没地,家里又没有别的手艺,不准卖渣糕,全家只能活活饿死。
“哈哈哈哈哈哈,日行一善,今日见第五公子之前又行了一善。”陈阳现在无比的满足,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
第五世元神魂,猛震。
童潼已经收拾好渣糕,站在了路中间,看到陈阳的行为,听到老白凄厉的哭声,“踏碎昆仑”确实是动了真火了。
“站住!”
这两个字,是这条街道,除了老白哭声,陈阳的笑声,之外唯一的声音。如雷贯耳。
陈阳听到声音正在思考是谁这么不知道死活,转身过来发现是那个憨道士。不过一眼就看出来和刚才完全不同,道士眼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锐利。有点让人恐惧。
不过输人也不能输阵,“臭道士!老子看你是外乡人,提前跟你说清楚,我爹是兴庆府刺史!”陈阳声音格外大,这也是他压人的惯用招式。
“道歉。”童潼并没有理会陈阳的话,他也确实不知道刺史到底是多大的官职,指向嚎啕大哭的老白。
“要我道歉???”陈阳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想活了吧?”陈阳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道歉!小心我替你爹教育你。”不用问这句话也是小师弟之前特训的结果。
陈阳还准备回话,李青已经按住佩剑,站在了陈阳的身前。
深施一礼,“前辈不至于跟小孩子动气。”在看到童潼锐利眼神的一瞬间,李青已经确定了,这个道士修为在自己之上,小圆满境界。
修士之间,闻道先后,虽然李青年龄远在童潼之上,但是论修为,叫童潼一声前辈面子是给足了。看到身前李青这么一做,陈阳腿顿时有点软,甚至有点想上茅厕的感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袭来。
虽然喊前辈,但是并不代表李青畏惧对面这个小圆满的剑士,李青的剑道修的是一往无前,而且越境杀小圆满,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元婴之上,大圆满之下,实力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而李青又是最擅长斗法杀人的了。
“你人不坏,”童潼指着李青说道,“我让他道歉,你退下,我不想伤你!”
听到对面小圆满境界的修士对自己的评价是“人不坏”李青一瞬间有些失神,自己有很多种评价,嗜杀,疯狂,残暴,以至于被太白剑宗逐出师门,唯独没有被修士评价过“不坏”,除了那人以外。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职责所在,不能退。”李青朗声回答。这一下,陈阳又有了底气。
“那你后果自负。”童潼冷冰冰的说道。
“我所看不错,前辈应该修的也是剑道,老夫斗胆,向前辈问剑。展翅金雕,李青问剑!”李青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名剑杜鹃泣血之上。杜鹃泣血这把剑,也是天下十大名剑之一,太白剑宗的传承之物,从李青十岁拿到这把剑,已经将近六十多个光阴了,这把剑也尝遍天下许多剑士修士的鲜血,格外残暴。
一瞬间,李青尚未出剑,天地之间,充满了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剑意。
酒楼上的第五世元也感受到了这股剑意,也明白了为什么李青愿意做陈阳走狗,剑意已经是婴成顶峰了,还带着丝丝浩然之气。这陈元至,读书种田,还真让他读出个以文问道的大圆满不成?
“最好不要比剑”童潼冷冰冰的说道,童潼并没有一丝想要伸到身后握剑的意思。他也感受到了李青的这股剑意。
虽然手上并没有握剑,一瞬间童潼剑意外放,犹如长虹贯日,直接把李青的剑意击了个粉碎。
“执意要比剑,那你就出剑吧”童潼的话语依旧冷如寒冰,眼神紧紧盯着李青。比之前更加锐利,虽然浑身纹丝不动,手中无剑,但是好似惊天一剑已经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