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流儿愣神间,就听那老虎精颤抖着说道:“高僧明鉴啊,小的虽然是只妖精,但早就改过自新了,自十六年前起小的就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没有害过人……”
十六年前?
操纵蚊虫暗中观察着的白潜默默地捕捉到了这个敏感的字眼,眼睛微微眯起。
十六前,在这黄风岭又发生了什么?
白潜决定不再隐匿自己的身形,他驾云而起,向着黄风洞掠去。
与此同时,黄风洞中。
那虎大王见身前没了动静,便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然后当即愣在当场。
他方才慑于江流儿的强大压迫感,其实都没怎么看清江流儿的样子,此刻看清楚后,居然直接吓得四肢瘫软,再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小白?!”
江流儿忽然转过头去,看清来人的身影后惊呼出声,神色中满是欣喜。
白潜点点头,说道:“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被这妖怪给抓了呢。”
“刚才我采完果子回来,发现你和猪憨憨都不见了,就在四处搜寻了一遍,发现你在这儿就赶紧过来了。”
简短解释了一番后,白潜走到江流儿身前,看向眼前伏跪在地的老虎精,问道:“这是?”
江流儿眨了眨眼睛,同样看向老虎精。
感受着二人的视线,老虎精只觉得头皮发麻,胆战心惊,当即回道:“小的是这虎风洞的洞主,自从当了洞主后,就一直严加管教附近的妖怪,约束它们不得伤害平民百姓,也不得作恶……”
怎么听起来还是个好妖怪。
或许就是十六年前发生的那件事,造就了这个结果。
白潜心中暗暗有了猜测,当下直接说道:“我观你神魂,近十数年来确实从未伤人害人,但之前也依旧犯过杀孽,这是为何?”
老虎精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地看了江流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颅。
他原本还想扯两句谎“塑造”一下自己的形象,但在看到江流儿的这一身装扮后再无这等心思,此刻只能老实道:
“十六年前,我还不是这虎风洞的洞主,这虎风洞也不叫虎风洞,而是黄风洞。”
“只是有一日,一位僧人出现了。”
“那可是灵山脚下的妖怪啊……就这么没了。”
“其余的妖怪跑的跑,散的散,我舍不得这生我养我的地界儿,就留下来当了个大王。”
“……”
听着这老虎精的话语,白潜之前的一些推测也再一次浮上心头,然后开始彼此串联起来。
这老虎精所说的剧情,其实和《西游记》里黄风岭的剧情发展没太大区别,但少了两个关键人物。
孙悟空和猪八戒。
没有猪八戒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的猪八戒自困于高老庄,还整了个人格分裂出来,那猴子没了又是什么原因?
白潜不由想起不久前经过的那座被劈开的浮屠山。
还有那座山上被棍子或砸或劈后留下的痕迹。
这样一切都能理通了。
没有了孙悟空的护驾,之后的唐僧便死在了取经路上,然后时隔十六年,江流儿重新走上了取经路。
至于猴子为什么和乌巢禅师打了这么一架,其实也可以理解。
那些幕后大佬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孙行者,而不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混世魔王。
这就很难以理解了。
真正的猴子另在别处?
不然以猴子的实力,先不说为什么会发疯,他真的会在和那乌巢禅师一战后就失踪吗?
毕竟那乌巢禅师虽然神秘莫测,但也曾在知晓猪八戒跟随唐僧西行后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若是如来那种层次的真正大佬,必然有不会如此表现。
随着老虎精陆陆续续的将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白潜和江流儿则都陷入了沉默。
白潜当然是因为脑子里一堆的各种疑惑,江流儿却是很因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
她当然察觉到了那老虎精看到自己时的异样,知道那人在十六年前曾经也西行经过此处。
这种悲伤看上去和那日在观音禅寺中看到那片废墟时很像。
但江流儿很清楚,其实不一样。
他已经彻底不在了。
缓缓合上眼睛,江流儿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
他笑着摸了摸襁褓中的她,然后随风而散。
睁开眼,江流儿微微一愣。
视线里,是白潜的背影。
江流儿的神色于是坚定起来。
我一定会走完这趟西行之路的。
有小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