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名字,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倒在血泊中的父母,阿姊......还是时常会在午夜梦回,时常出现在脑海中。
那个时候,当她躺在地上,身体逐渐冰冷,以为要随家人一起死去时。
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一名黑衣、带着斗笠的剑士,他走到她的面前,站了片刻。
只记得他说了一句话,苍老的声音:“这小女娃,心性倒是坚韧,有趣。”
黑衣老人蹲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老夫能帮你报仇,要跟我走吗?”
她瞬间眼泪溢出,竭力的点头,地面的沙粒磨蹭着脸颊,传来痛感,但那远不比过心中的痛苦。
听到她的回答,黑衣老人将她抱了起来,搭在肩膀上。
她努力抬起脑袋,睁大眼睛,死死回头的盯着越来越远的父母,阿姊,她知道,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他们。
老人说,以后把过去都忘了吧,指着一节青竹,说她性格坚韧,就和竹子一样,以后就姓竹,至于名字,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获得。
她当时不明白老人的意思,人有名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还需要资格。
她问老人叫什么,老人沉默片刻,说叫他“影”就行。
之后,老人将她带到了一个山谷,那里有很多和她差不多年龄的人,当时她还有些高兴,觉得或许能交到很多朋友。
她确实如愿,交到了很多朋友,但却不曾想到,后来都成为了她心里血淋淋的伤疤。
但她哭着将手中刀,刺入最后一名挚友的心脏时,自己的心也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深水。
最终,在这场残酷的试炼中,她活下来了,成为了唯一的胜利者。
所有的黑衣杀手,都朝她单膝下跪,向新诞生的统领表示臣服。
有人上前,将一柄幽光凛冽的曲剑双手捧着献给她。
她问,这不是“影”的剑吗?他在哪?
那人回答,您现在就是“影”了。
竹影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问老人时,他都不肯说。
原来被称作“影”的人,这代表他是组织里,最强的刺客。
...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像个榆木脑袋,不知变通呢!】
【咳,好吧......虽然系统我看过剧本,知道你的过去挺悲惨的,但是不代表要一直沉溺在过去啊】
竹影面无表情,蹲下身,翻找着魏松溪的随身物品:“你说的那些都和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知道世界的真相后,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竹影平静道:“死士的唯一任务就是服从,我只是一件工具,不需要自己的想法。”
感情?或许曾经有。
但那个她,早就在父母阿姊被杀的夜晚,在她将刀递进好友的心脏时,在得知老人因为竹影的诞生而死时,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哎呀,人怎么可能是工具呢?你现在只是被坏人洗脑了!嗯,虽然本系统可以给你讲讲心理学、生物学什么的,但你估计听不懂,还是算了】
【总之,你要振作起来,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不都是怀春之际吗?嗯哼哼,难道你就不想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
“我不需要。”
竹影皱眉道:“没人会喜欢一把杀人的刀。”
【那可不一定!你可能不知道,在本系统曾经呆过的世界,有一些叫LSP的家伙,嘿嘿嘿,就你这前凸后翘的身材,你这水灵灵的小脸蛋......斯哈斯哈】
竹影被脑子里不着边际、絮絮叨叨的声音弄得有些心烦。
要是能把这家伙赶出去,她早就做了。
但事实证明,这家伙和她所说一样,是自己不能理解的高级存在。
其实依她早就冷血冷心的性子,不应该和这个所谓的“系统”说这么多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这么奇怪。
难道真的被系统说的触动了?应该不是。自己的心早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作为“影”活着,作为一把为组织完成任务的刀。
只是,她偶然会闪过一些不敢细思的念头。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自己的遭遇都是被世界意志安排,父母本来不用死;自己不用与好友互相残杀;为自己报仇,给了自己姓的前代‘影’,也不会因自己而死......
不能再想下去了!
竹影猛然摇摇头,让自己动摇的内心安定下来。
“统领,影卫死了五个,伤了十八个。”
周围的黑衣刺客们清点伤亡后,上前向竹影汇报。
竹影嗯了一声,说:“魏松溪的身上没搜到有用线索。”
一名黑衣人恶狠狠道:“他家里还有妻女,肯定知道些什么,统领,让我带人去他家搜查吧!”
再正常不过的提议。
竹影刚想点头。
脑海的系统又叫了起来。
【喂喂,别让他们去啊,这些家伙没人性的!按剧本上说,刺客们在搜查魏松溪家时,为了获得线索,用极为残酷的方式奸Y虐杀了他的妻子和女儿,还将尸体脱光丢在大街上,简直太可恶了】
听到系统的话,竹影微微一怔。
这些杀手一直干的都是刀尖舔血,最肮脏的事,性格一个比一个疯狂扭曲,如果说有什么道德底线,连她都不信。
做出系统说的那些事,还真不奇怪。
但是作为统领,如果强硬压制这些人,恐怕会心生怨念。
按理来说,她应该睁只眼闭只眼的......
竹影深吸了口气,冷冷的说道:“只找东西就行,不许伤害魏松溪的妻女,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黑衣刺客愣住,刚想说话,但感受到竹影身上可怕的杀意,知趣的闭上了嘴。
“是,统领。”
竹影站在原地,望着黑衣刺客们离开。
【好,本系统果然没看错人,你的内心还是善良的!少女,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竹影沉默不语。
咕!
咕咕!
此时,一只鸽子落在了树梢。
一名黑衣人将它抱下来,揭开腿上的信纸。
“统领,是令主的信!”
竹影接过信纸,看过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黑衣人则准备将鸽子放回去,刚撒手,飞了一半。
耳边传来一声嗡鸣后。
只见,一地白色鸽毛。
黑衣刺客目瞪口呆的看着统领。
仿佛在问,瓦特啊由你弄啥嘞?
“我......”
难道系统那些话,给给她的震动,远没有表现得这么平静?
沉默半晌。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剑收回鞘中,故作淡定的解释道:“这鸽子...嗯,太胖,担负不了与令主传信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