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大平原,格里芬S09战区铁血指挥部旧址附近的森林中,巨大的移动设施缓速前进着。折断大树、压平草地,隆隆的巨响与那庞大的身形使它格外令人瞩目。
“……”
陆行舰中层,会客厅。
“你……”
罗宾坐在沙发上,身旁是M4A1和玛赫莲。而对面则是格里芬的头号公敌——铁血工造 ,伊莱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双眼微阂地轻抿一口红茶,伊莱莎淡淡道,身旁站着的代理人一言不发,仿佛在闭目养神。而相比于二人的悠闲,罗宾一方就显得沉不住气了。
“M16……你把M16怎么样了?!”
夕日里忸怩的“小公主”也终于鼓起了勇气,目光中尽是坚毅。
“呵呵, 我就知道。”
将那尚还在散发热气的红茶轻放在茶几上。
“不过M16A1并不在我的控制之内。”
身体后仰,将背靠在椅背上,同时跷上了二郎腿。
“所谓"伞”,只是个改写人形心智空间的组件罢了,而真正下达指令的人……”
随着气密释压带来的"噗噗"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入了房间。伊莱莎转头望向来者,瞬间挂上了一副讨好似的笑脸,刚刚所谈及的话题也戛然而止。
“科沃格先生。”
仍旧戴着铁驭头盔,仅仅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装备的科沃格,另一边则是西娅。雪白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腥红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小情绪——将那一大团头发完美地塞进头盔中的方法仍旧是个迷。
“你好啊,伊莱莎。”
不知从哪里拖来了一把椅子,坐下。而西娅就如站在伊莱莎身后的代理人一样静立着。
“你的人形们都在接受修复,指挥官先生。”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派人带你过去。”
“……不必了。”
罗实终于开口道,随后是一阵令人不自觉屏息的沉默。
“哦,抱歉,差点忘了。”
科沃格下意识 地清了清嗓子。
“我的名字是科沃格•艾弗森,如你所见是一名铁驭,目前在IMC星际制造有限公司的运输舰队担任上尉和“企业级”运输舰“号角女王号”的舰长,西娅中士的上司,以及……”
转头望向伊莱沙,后者轻轻点头。
“以及铁血工业制造公司CEO。”
科沃格双手抱膀靠到了椅背上。
“IM……C?”
“准确来说是隶属于IMC旗下的“纹声动力”有限公司……嘛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
罗宾狐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西娅……也是你们的人吗?”
“是,但也不完全是。”
伸手,示意西娅也坐下。
“我们隶属于同一家大公司,但又属于不同的……算了,这样讲。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属于不同部门,因为完整地讲实在是太麻烦了。不过我的军衔比她要高,姑且还能听她说一声“长官”。”
西娅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茶几。
“IMC……从没听说过啊……”
罗宾低头沉思,自言自语般说道。
“这很正常,毕竟我们来……”
科沃格回复道,确实突然改口。
“来自其他星系。”
西娅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茶几。
“您说什么?”
虽然罗宾已经猜到了对方答复这个的可能性,但还是不由得难以置信。
“我们来自其他星系,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可以称它为……”
顿了顿,轻笑。
“边境。”
西娅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茶几。
“边境……什么意思?”
“呵呵……”
科沃格猛然站起身,这一举动使得M4A1瞬间紧绷,手几乎要搭在腰间的手枪上,却被罗宾制止了——毕竟既然那个男人没有要求他们缴枪,那么他必定有全身而退,甚至反杀的自信。
而西娅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茶几。
不过科沃格并没有注意那些,只是默不作声地漫步到窗前,欣赏着那缓缓后退的寂静森林。
“那是宇宙的边缘,你可以称他们为外围星系或边缘星系。不过说起来……”
转头望向西娅。
“你可真是高冷。”
然而西娅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茶几。
“呃……渴了?”
猜测道,却得到了后者目不斜视地回应。
“红茶。”
原来是个天然呆。
“你到底是怎如何做到在部队里不被饿死的?!”
……
“怎么不和他们说实话?”
中控室的全景落地窗前,科沃格与伊莱沙并排站立。罗宾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但是西娅留了下来——鬼知道他们怎么回去交差,但那就不是科沃格该关心的事情了。亦或许想将西娅当做耳目安插在他身边?不至于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怎么,难道我要说我们撕裂时空穿越而来,而IMC是一家利用地球资源将自己的部队部署到遥远、独立的人类殖民星球去开拓上面丰富资源的星际殖民公司吗?”
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不过说起来……你今后想怎么办呢?”
夜空中,乌云散去,银白色的月光笼罩大地,洒在那合金巨兽磨砂面的装甲板上,映出淡淡的光圈。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或许几星期,又或许几个月。我离开之后……”
“铁血工造会一直追随您。”
“……我还没说完呢。”
“铁血工造会一直追随。”
伊莱沙再次强调,随即转身面向科沃格,一本正经。
“您是铁血工造的恩人,更是我伊莱莎的恩人,更何况铁血工造已然没了根基,这样看来……”
“你不是讨厌人类的吗?”
望着月亮的弯钩,科沃格不带任何语气淡淡道。
“我也是人类哦——至少曾经。”
“这……”
科沃格转头望向屏幕,自动导航的地图显示的目的地坐标竟然在海中。
“我们的道路不尽相同。我并不是什么拥有强劲政治手腕,亦或是灵活头脑的政治家、诡辩者,甚至个人的实力在同期训练的铁驭战友们中也只出于中下游——娘的说起来我能得到年底最佳铁驭也纯属巧合……”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能讲讲……你的故事吗?”
伊莱沙突然开口,岔开话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仿佛早已犹豫了很久一样。
“我的故事?哈哈,你可真会说。我可没什么故事哦,一个纹声公司的随舰铁驭能有什么故事。说难听点,我的充其量也就算是个……保安?一个拥有自娱自乐天赋的保安。”
伊莱莎沉默了许久。
“你究竟……为何而战?”
缓缓地开口,语气很平淡。
“复仇啊!真是笨,明明我都说过了。难道你还想听一遍我姐姐的故事吗?”
“……抱歉。”
“我本以为,时间可以磨平棱角,可以驱散心头的怒火而防止我自己做出什么傻事,但我发现我错了。”
踱步回到窗边,背着手,不知在望向哪里。
“库本•布里斯特,我的一生之敌。”
将手轻轻搭在玻璃上,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卡嗒”的一声轻响。
“我一定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