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你醒了。”
知呀一声,房间的小舱门被拉开,是那个粉色绒毛大衣打扮夸张的男人,此时他仍挂着标志性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男人走进房间,墨镜之下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贝齐仍然感受到了一种威压“现在想想我把你这个体弱的小鬼捡了回来,要是也只能指望你干一些打扫房间的粗活,我可真是亏大了。”贝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听得出这个人的意思:我想了一想真是后悔把你带到船上。我现在真想把你这个没用的野猫扔到海里去,扩大一些我船上的空间,减少一个吃白饭的人。
“我会做很多事情的……”她当然不想被扔到海里去。但是她能做什么呢?不对,应该想一想他需要她做什么,眼下还是活着最重要,无论是她想做什么,都得活着才能继续,即便是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也只能坚强下去:“——总之,您希望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努力做到。”贝齐尴尬的笑了笑。
“呵 ,区区一只野猫…你又能做到什么…”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面部表情突然十分严肃,给人一种压迫感。
看着她这样楚楚可怜而又认真的样子,他又想起了故人,心里某处无声息的被触动了,但是他的表情仍然冷漠的没有一丝变化。
“啊,说来也简单。你能为我杀人吗?发誓永不背叛我?”男人转过身,声音严肃了几分:“你如果背叛我,我会让你体验什么叫比死更难受。”
贝齐一愣。
“先生希望我去杀谁呢?”
男人又笑了:“呋呋呋…你身为弱者,哪里来的自信…这样弱小的你又能去杀谁?”他把脸凑到贝齐面前,盯着她黯然无魂的眼睛……
“——不过,你听见我让你去杀人的时候,竟是这种无所谓的样子,在血腥的打击中刚刚脱离出来的小鬼还有这几分的胆识,也算是你的优点。也好,你就仗着这世上仅存唯一的北冥之族的战斗血统,在这毫无挂念而无聊的余生里苟延残喘好了,你现在活着的意义,是努力做我锋利匕首,我要你发誓绝对的忠诚,加入我的家族。”他突然间用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但是你必须明白,如果你弱的跟不上家族的脚步,我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你这个没用的流浪猫。暂且让我看看你身上流这冥族的血液能有多大用处吧。”
男人捏住自己下巴的大手的力量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温度,她能在他眼镜里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的样子,苍白的脸,黯然失色的眼睛,狼狈不堪的脸。她不禁下定决心,她得变得更强才行,为了活下去也好,灭族,血腥,重大打击,失去亲人,不得已的继续前进……
之所以这么轻率的让她加入家族。原由除了为了她那传说中的血统,或许也是因为他或许觉得。她很像他。
“当然,我发誓孝忠您,做您锋利的匕首。”说着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贝齐还是在心中嘲笑自己。经历这么多,现在的贝齐只想活着没有差错的度过余生,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叫她害怕,告诉她必须要活下去。复仇什么的?她明白自己即使想,如今这样弱小的自己什么也做不到。这日子,跟谁过,怎么过 ,对她来说,事到如今又有什么重要的。
男人松开了手,无言转身打算走出房间。
“我现在应该如何称呼您呢?唐吉诃德先生。”
“……叫我少主吧”,已经很久没有人以唐吉诃德唤着他,就好像是那个女人又叫起了他的名字。自从这个女孩来到自己的视线以后,他总是有这样的错觉。……回答了她的问题,便跨步走出门离开了。
伊仓变为的百信鸟此时拼命的用嘴指向关着自己的铁笼,他不敢贴近铁笼的铁杆,一贴近就感觉不妙,会失去力气。要是在这么小的笼子里变回人身怕是瞬间要被挤死,于是他急切盯着贝齐。眼神交流:你,不会忘记我了吧?打算一直让我这么关着?
贝齐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着一个“人”。
“等等……少主!”
贝齐从房间探出头。
“能不能把我的宠物鸟仓礼放出来……我不会让它出去乱跑的……”
“……”对方没有说话,背对着她,在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钥匙反手扔给了她,接着走他的路。
她若是再晚问一会估计也就没了,毕竟他总爱丢东西,钥匙这种东西从不爱放在身上。他的大衣兜是用来插手的,有东西搁着总会不适。
这钥匙貌似是贝加庞克放在他大衣兜里的——“唐吉坷德~这是那个笼子的钥匙,海楼石你的线貌似不能切割吧。”……
唐吉坷德转身走离了房间的木廊,去了夹板另一头,离开了贝齐的视线。
咔嚓,钥匙打开了笼子,仓礼扑打着翅膀飞了出来,一转圈变化回了人身。
“~可算从该死的笼子里出来了!憋死我了!”变回人形的伊仓伸了申懒腰。这个笼子的材质应该参杂传说中的海楼石了,恶魔果实能力者一碰就会没力气,这是家里的老人告诉我……话说到一半,伊仓就说不下去了,是啊,他和贝齐已经没有家了,那些日日夜夜能见面的人也再也见不到了。
“伊仓哥哥……”贝齐笑的有些牵强,让眼泪在眼眶里忍住不掉下来:“今后陪着我的就只有你了。”
“……”其实伊仓心里也十分难受。他的父母长辈和兄弟姐妹估计也早已死于刀下……他也明白贝齐也因此事而难受。所以他才不愿意提起,徒增她的伤感,他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安慰。
他该怎么做才能守护他这世上仅存唯一的亲人呢?他冲过去抱住了那个笑起来为人心疼的女孩。
“贝齐呀,今后的日子哥哥跟你一起撑 ,谁也别想欺负你。以后只要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她没有哭,哭的却是伊仓,就那样抱着她,哭了很久。贝齐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哥哥,她好像曾经就这样,和哥哥抱在一起,眼前那模糊的身影却不是伊仓。她什么也想不起来,抬手的擦去伊仓流下的眼泪。
入夜了,躺在甲板上能看见广阔无垠满天的星空,没有任何建筑遮挡眼前的视线。这是贝齐和伊仓第一次在海上看到这片星空,大海,这片星河原来就像是大海一样的广阔。
“哥哥,如果我们一直都是贵族,最常看到的只是围墙围上的那一片星空吧。”她还是笑着,安慰她背对躺在她身边眼睛哭红的男孩:“我们未来的世界广阔的很呢。”
但她说的是心里想的,是实话。
那围墙,太高,也太厚。
“以后我们要成为海盗了。”伊仓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脸:“很危险的,随时会死,你知道吗?贝齐”他认真地叫起她的名字。这是目前唯一一次没有直接叫她妹妹,或在她名字后面加妹妹的后缀:“我不希望你也死掉!”
“我不会死的,哥哥……”贝齐蓝紫色的眼睛十分坚定的看着他的脸。“不就是只要活下去就好么,像战斗这种事能跑就跑……”转而又嘻皮笑脸的。
“那样那家伙不会久留你的,他只是想利用你,随时可能把你丢下,或让你为他舍弃生命。”伊仓眼中流露着的全是伤感。“而且我有私心,贝齐,要不然,你离开吧?”看着她满脸的疑惑,伊仓的眼睛躲开了她的眼睛:“我们对那家伙说吧……他要的只是你的战斗血统,论地狱冥族的血统,我比你要纯,他肯定愿意留我……”“我去做海盗,到时候你随便在路过的某一个岛下船,下船了以后去找一个愿意收留孤儿的农家吧……那样你会过上一个平稳的生活……”
伊仓滔滔不绝的话被打断了——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她面无表情。……“说好了,以后的路一起走呢?我就只有你了!”
伊仓的心头一颤……那话明明就是他说出口的,为何他又偏偏选择食言:“对不起,我有私心,但你不可以不能冒这个险……”他顿了一顿,本来没打算对她说出口:“我想报仇,为爹爹娘亲,为哥哥姐姐……为卡楼利亚叔叔和你报这个仇……只有呆在那个男人身边,才有这个机会。”
“我不会死的!” 贝齐听了他的话,明白了他的想法。“我会变得很强很强……” 她捧住他的脸,让他的眼睛抬起来看她。“我会强到报仇雪恨!”
“不行……太危险了……”伊仓还在试图阻止贝齐。贝齐笑了:“你就请强到可以守护我,不就好了吗!”
说的对啊……他伊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变强,而不是婆婆妈妈的劝说妹妹远离自己,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那就说好了,我会永远守护你,这是我的誓言。”
船在海上前进着,无论是朝着什么方向,总会靠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