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风雪交加。
以往热闹的街道此刻格外冷清,闲聊的女人,蹦跶的孩童,全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早早的困回家中,享受那橘火的温暖。
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本该如此。却有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在这种刺骨的寒天里,开着他的小铺。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可能是回来将迟的打猎汉子们罢。
男人一身壮实的肌肉外显,满是青筋的右手一刀一刀的剁在砧板上,
砰!砰!手起刀落,兽肉应声剁开。
“好利索的刀工!”
外出寻物的汉子们稀稀落落的走在雪地里,领头的男人看着壮汉砧板上的兽肉,又看了看那锅里腾腾翻滚的肉汤,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狗子哥,来碗肉汤暖暖胃。”
“一群馋鬼,就知道吃!”狗子哥嘟囔着骂了一声,手上的功夫却并没有停,一碗一碗的给他们乘好放在了屋里,待他们在屋内坐好,狗子哥放下手中的工作,同他们一起进去,他有些事想要问下。
“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没有?”狗子哥问道。
领头的男人看着碗里的热汤,忍不住呼呼了两大口,热烫的温度此刻在他的嘴里好像救命的良药,心满意足。他长吁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还是没找到有什么可疑的迹象,村里养的畜生一只接一只的消失,却偏偏找不到一点被野兽叼走的痕迹,翻遍了整个村子,又在村子外围转了转,什么也没发现,哎。”
狗子哥听完这些,眼神微掩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一会,他晃了晃脑袋,以他的智商,他放弃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起身说到“我去把外面收拾收拾,大家伙吃着,吃完再添。”
说完便向外走去,只不过当他走出门外的时候,砧板上的肉,没了!
空空落落,此刻只剩下这个光秃秃的砧板。不,上面还有一把带着血的菜刀。
狗子哥却好像并没有很生气,他一声不吭的收拾完大厅的物件,便往屋内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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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子不大,40多户人家,在村子的边缘,靠近连天山脉的一个小屋里,一只瘦小纤细的手,正将柴木一点一点的向火堆里添,他看着地上那一块一块被切好的兽肉,肚子不停的发出抗议的声音。
那些肉,竟然是那壮实男人砧板上的那些!
瘦弱小手的主人,柳七七,此刻毫无歉意的对着狗子哥店铺的方向,双手合十说到。
他原名柳七七,名牌大学的大四学生,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别人家的乖孩子,二十五年的纯阳童子功的继承人,本该前途一片光明,本该如此。
却在他毕业的当天,成为了滚滚众生出门货车派的一员。
通俗来说,他被别人诅咒出门必被车撞并且灵验了。
他是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睁开的第一眼,就是许许多多的老人妇女们,一圈又一圈着在床边围着他,其中一位坐在椅子上,满脸惊喜的看着他,
“小鬼,你终于醒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话,这位老人,也是目前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对他表示善意的人。
再往前一年,扶摇村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去连天山脉外围捕猎的村民们,接二连三的失踪,短短一个星期,就有将近10个成年壮汉不见踪迹,许多村民都认为这是神明降下的怒火,终日惶惶不可安神。只有这个小鬼的父母,曾经去过圣城的两个人,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觉得,这肯定是山脉里的大虫又出来捕猎了,以前村子每年都会发生一两起大虫吃人的事件,于是他们就集结了村里的大半青壮劳力,去山脉周遭会一会那吃人的野兽,野兽再凶猛,那也是畜生。
至于深入山脉,那是他们从来没有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人回来。
所有人,都认为是这个小鬼的父母害死了大家,所有人都对她恶语相向,更何况她生来便是白发,自记事开始便受村子非议,这下所有人更是把她当做怪物。当时年仅7岁的小孩,又怎么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柳七七看着烤好的肉,她又看了看自己枯枝般的手臂,破旧的粗布肮脏但意外整齐的将她细小的身子裹进去,贪婪的吮吸着那四散逃逸的体温。
她吃的很慢很慢,虽然已经有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过荤,但是她并没有鲸吞虎咬似的将那些肉大块大块的填进胃里,好不容易得来的晚餐,当然要好好的享受,作为骨子里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她,虽然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事情,但是在无法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她只能这么做。
她慢慢的咀嚼着,望着由灯虫点燃的柴火,摇曳的火光将她的身影拉的狭长,这个世界上唯二能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一是灯虫的火苗,二是村口那个德高望重老奶奶的微笑。
在一点一点享受完这免费的美食之后,她将灯虫放在了床边,在虫子的周围撒上一些它爱吃的冻冻花,这样它就可以一晚上发光发热。
毕竟上一世的他,是个怕黑的胆小鬼,他尤其怕鬼怪这些传说,虽然说建国后不许成精,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胆小。
理直气壮。
万一外面有什么声响,他可以第一时间......
“哐啷!”
突然起来的声响此刻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里,这声音尤其刺耳,他整个人瞬间清醒,寒毛直立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轻轻咽了下口水,蹑手蹑脚的拿起灯虫上面的提手,右手轻掩虫子散发出来的光。
一步,两步。她轻轻的走到了窗边,压低身子,强制放松自己的呼吸,只有那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直跳。
许久,并没有别的声音出现。
现在已是深夜,她并不敢独自一个人出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她又轻手轻脚的把床上盖在身上的破旧衣服拿了过来,就缩在窗边的角落里,蜷缩着睡了过去。
深夜的雪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朦朦胧胧的白色将整个黑夜披上了一层将眠的厚毯,她是一位合格的帮凶。白昼将至,过夜的雪能掩盖黑夜所发生的一切。
包括柳七七家院子那一滴一滴的血红,从大门口的房顶,径直延伸到了破旧的偏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