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实也不算是多神秘,在艾隆眼中不过是一种音调和韵律极为怪异的工具语言,因为夹带着很多生物都听不到的超频或低频声波,在某种程度上属于具有杀伤性的语言。
“说吧,你们来自哪里,为谁服务?”艾隆已经是尽可能斟酌着语言,但是龙语里面就没有什么好词,翻译过来也就那样。
比如说,翻译一下‘觉悟’‘念倾’‘堕落’这些词试试?
又或者,翻译‘煞气’‘君九龄’‘爻’‘炁’这样的的词?
因为某些语言在发展的过程中,还夹杂着从外界学来的文化,再加上本身语义就是高度浓缩的那种,更是难以翻译……
“伟大的魔法师大人,我们只是在这里采集野草,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被问话的那个狸人族奴隶,看来是见识比较广的那种,很快就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艾隆挑选着比较合适的词汇来说话,龙语跟中文有点类似,某些外来词已经变成本身的一部分,所以外族理解起来还是可行的。
“万分感谢您的宽恕,您的气量犹如天空一样宽广,让我等万分敬佩!”狸人抬起头,用仅剩的半截舌头,尽可能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能够将翻译类型的魔法,做到连哑巴的语言都进行翻译……能研究到这种程度魔法的魔法师,绝不可能如同看起来那么年轻!
而且,在狸人的阿谀奉承中,艾隆的脸色不见丝毫动摇,说明其见识和内心已经无比成熟,绝非等闲之辈,因此很有可能和其他主动找上虎人的魔法师一样,目的都是那种不传之秘的药剂。
因此这个狸人,打消了让其他同伴一哄而散的想法,眼前的魔法师绝对实力强大,他们这些奴隶只能够选择顺从方能活命,毕竟,奴隶的命等同于一件较为精致的家具罢了。
“很好,你们来自哪个部落?为谁服务?离这里最近的虎人部落在哪里?”艾隆直接将自己的疑问全数道出,感谢在雾洲里面和狼人们交流的经历,艾隆对类似的好话已经免疫了。另外比起已经注定了解决的虎人,他对面前这些可怜虫更加好奇。
“我……我们原先是狸人部落的战士,如今在奴隶主的命令下,来到迷失之森边境处,采集各种植物……最近的虎人部落……请原谅卑微的我,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狸人的回答还算清晰,在魔法的作用下,咬字和逻辑还挺清晰。
“那你们呢?你们知道最近的虎人部落在哪里吗?”艾隆扭头看向其他狸人,在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那一条条毛茸茸脏兮兮的大尾巴,看来狸人族的尾巴天生就有希里亚的那种程度欸。
“禀告伟大的魔法师,我等的回答一样……不知道……”某个女性狸人回答道,看来她才是这群狸人的小头头,嗯,因为兽人族大都是母系氏族部落,女性为首的情况还挺常见的。
“唉……那你们自己忙着吧,我先走了。”艾隆有心想要帮扶一下这些可怜的家伙,但是只帮一个两个,说实话,杯水车薪根本不是完全之策,想要做些什么的话, 还得从源头处入手。
暴躁的虎人。
猛烈的毒药。
这些都是导致现在这种情况出现的主要原因,而奴隶制作为文明发展中的的一个间奏,艾隆对此不作太多的评价。
如果对方主动一点求救的话,艾隆不会吝啬于伸出援助之手,就像是当年的狼人一样,类似的东西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反之……被吊在悬崖下的人抓着绳子,说‘就这样吧这挺好的’,那么在悬崖上拽着绳子的人又能怎样?
“哎呀,真是……原来赞格丽斯婆婆她们,以前就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么……”跟在艾隆身后的狂风,眼中也是有着一丝怜悯,但是艾隆明白的道理她也明白,天救自救者,麻木不仁者只是粪石罢了。
那些狸人眼中,已经失去了光彩,应该是已经认命了。
“请……请稍等一下,请允许卑微的我冒昧询问一个问题!”那个看似头头的女性狸人,在看清狂风之后顿时一个激灵,也顾不得什么可能被魔法师随手碾死的风险,开口问道,“狼人,请问这位狼人……阁下来自何处,可是,可是从迷失之森中……走出?”
“是呀,我是在迷失之森更深处的地方出生的,现在是第一次出来玩呢。”狂风拍着胸脯说道,果然小丫头片子就是忍不住卖弄这些,给你翻译的还是你的领主大人啊喂!
“那,那当年走进了迷失之森的狼人……现在怎么样了……”女性狸人颤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个啊,用艾隆阁下的话来说,就是安居乐业吧,现在人口已经抵达了五百的突破口呢,带孩子可是一件麻烦事。”狂风的麻花辫在身后工兵铲上划过,就像是她得意洋洋的脸一样。
“原来,当年拼死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吗?”女性狸人头颅再次低下,眼中的光芒再度暗淡了两分。
当年的狼人,不是唯一一个想要逃离虎人奴役的种族,但却是唯一一个拼着灭族让老幼们离开的种族,和在虎人威逼利诱下苟延残存的狸人相比,如今发展得更是如日中天,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
与此相对的,则是其他兽人更愿意‘相信’虎人的仁慈,或者说,存着侥幸心理,觉得就算战败了也就那样,最多日后的生活苦一点而已,比起小命丢了什么的还算好啦……
才怪呢,生不如死就是形容狸人现在最好的形容词。
你看,现在后悔了吧。
“家破人亡啊,所以说,不要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敌人手里。”艾隆摇摇头,朝狂风招招手,示意她该走了。
“请!请您发发慈悲!”忽然间,那个女性狸人蹦跶起来——请原谅艾隆没有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人从跪着的动作突然跑到别人脚下抱着大腿是怎么样的——抱着狂风的大腿。
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很大胆的举动,虽说狂风没有艾隆那种华贵的衣物,但是身上皮甲和明晃晃的脚铁爪,使得这个小丫头片子看着极具锋芒,要是换做别人,被这么一抱一脚踢过去,哦豁,先做好断上一条大动脉的准备吧。
或者说这个狸人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哪怕死也要说出什么?因此,艾隆耸耸肩,在不知所措的狂风身上施加了翻译魔法,让她能够和哑巴似的咿呀的狸人进行交谈。
毕竟被抱上大腿的是狂风,艾隆会尊重狂风的决定。
先听听这个狸人怎么说的吧。
“这是我毕生最大的请求!请您,请您将棕毛部落里的狸人孩子,带离那个该死的炼狱!”狸人口齿不清的说着,翻译魔法很忠实的转述了她的意思。
“额,只是把孩子带走的话,我没问题,但是人数太多的话我可不会带回自家部落的哦……”狂风被抱着恳求,再加上只是拯救孩子这样的支线任务……只敢说尽力而为。
“万分感谢您的慷慨!”狸人伏下身子想要亲吻狂风的脚,然后被吓了一跳的狂风直接跳开了,然后远远地看着变为给她磕头的狸人们。
他们磕头的动作,持续到艾隆两人离开地平线。
……
……
“艾隆阁下,您,认识路吗?”走着走着,狂风突然问道。
“很抱歉,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我走在地上的时候,方向感……”艾隆抬头,看向因多云而害羞躲起来的太阳,“很差。”
“果然么,我们已经在一个圈里,绕了第三圈了……”狂风抖抖耳朵眼神幽怨,她还以为艾隆是知道方向的来着,于是安心的跟在他身后走……直到第三圈她才没忍住说了出来。
艾隆日常的行动方式,是飞。
各种各样的飞行。
如果化作人形或者其他不能飞行的形态,然后又进入了自己不熟悉的地形的话,呵呵,就是这样咯,在天上还能依靠太阳星星地面来进行定位,在地面就真的变成蝼蚁那样团团转了。
这不,被 小丫头片子给鄙视了,狼人族大都是天生的猎人,方向感自然不弱,就算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目的地,但是走个直线是绝对没问题的,反正就是比现在这种状态的艾隆要好就是了。
“嗯,那个,艾隆阁下,那边的话有可能会有人居住哦。”狂风把手掌放到额头上,远远地眺望远处,那边艾隆也能看到,但是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
“何出此言?”不耻下问是一个领主的优良美德。
“您看啊,那边的草地明显是新鲜的和成熟的混在一起,说明附近的野兽牲畜之类的被驱赶了一段时间,导致没有足够的食草动物消耗这些食物。”狂风分析着说道,虽然不敢担保这个推论绝对正确,但是既然狂风这么说了,那么自然有一定的可能性的。
“那就往那边走走吧,嗯,你带路。”艾隆把玩着自己的面具,他摆烂了,不想飞起来的他只能将寻路一事寄托给狂风,艾隆在出来之前那话还是太自信了,有很多东西都不是魔法能够搞定的……比如这种经验类的知识,他这头末影龙就不懂了。
“嘻嘻,是不是在想,多亏出来的时候带上了我啊!”狂风笑嘻嘻地说道,一步一跳辫子一甩,活像一只在撒欢的灰烟。
啊这,艾隆突然有一种自己在遛狗,然后让狗勾给自己带路的感觉啊……
“狂风,去,把这个捡回来。”艾隆试探着扔出一个轻盈的金属盘。
“好棒好棒,你跑的很快哦。”想到这,艾隆不由自主的把手摸向狂风的头发,就像是在爱抚一只小狗勾那样,而狂风也很配合的低下头抖动耳朵,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在爸妈的管辖下,狼人很少有这样释放天性的机会。
这让艾隆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狼人们定下太多规矩了?
没过多久他就摇摇头,那些规矩都是必要的,无规矩不成方圆,绝对的自由不是自由,如果觉得亏待了他们的话……那就像这样,偶尔带他们出来溜溜就是了。
狂风看着正在发呆的艾隆,耳朵抖啊抖蹭着艾隆的手指,此时天真烂漫的狂风,并不知道艾隆心里的那‘驱铁骑御雄狮横扫雾洲外’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厚着脸皮跟艾隆跑出来实在是太对了。
“走吧,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个聚集地。”艾隆回过神来,微笑着对狂风说道。
“那个……艾隆阁下,是那边才对……”狂风指着另一个方向。
“……哦。”艾隆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