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的皇宫内,一个匆忙的身影正在向宫殿内的大厅而去,就在侍卫的带领下,很快,抱着沉重的心情,他,来到了大厅当中,不过就在他进来之前,里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请稍等,伯爵。”侍卫似乎是注意到了,便让维肯季伯爵稍等。
“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过了良久,里面的声音才消失,侍卫带着维肯季,进入到了大厅内。
“维肯季,你终于回来了。”大厅内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伊斯拉姆·维特——帝国议会的议长。
“陛下,罪人维肯季……。”维肯季单膝跪在了地上,带着歉意的如是说道。
“你——何罪之有,我的维肯季伯爵。”就在大厅的另一边,那个属于拥有着整个乌萨斯帝国的君主,帝国的皇帝——费奥多尔,看着维肯季许久以后,便拖长了声音,问道。
“我让帝国的颜面尽失,我……。”
“你让帝国免遭于一场真正的灾难,维肯季,你在最为艰难的时刻,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挽救了帝国,也让我更加确信,将这把佩剑交付于你,是正确的。”费奥尔多打断了他的话,随即说道。
“…………。”维肯季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整个事件的档案,我已经看过了……。”
“是,陛下。”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应道,面对眼前的乌萨斯帝国皇帝,两人都予以了最直接的回应。
“更多的体面话,更多的说辞,我已经厌烦了,维特,你不是弄臣小丑,对么?直抒胸臆吧,直白地回答我!”费奥多尔说道了最后时,那洪亮的声音近乎响彻在整个宫殿当中,而那话语所蕴含着的愤怒,也能够让两人为之触动。
“这一场拙劣阴谋的主谋们,他们现在在哪里?”费奥尔多的声音还是那般洪亮,仿佛是要将导致这一切的主谋们彻底吊死在行刑台上,才能够抚慰他那压抑不住的愤怒。
“是,陛下,贝加尔大公、第三集团军副师团长兼松香总督,还有刻尔克子爵。”
“当然,我依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们的确是策划了整个事件的主谋……。”维特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微微一变。
“而且,在内卫将要惩罚这些罪人,踢开他们的房门,把他们吊死在自己家里时,却发现——这些叛徒,他们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以及您的震怒,就在受刑之前,他们就畏罪自杀了。”
“懦夫!这些该死的懦夫!他们甚至没有面对一场公正审判的勇气!看来他们是知道一旦自己被审判,他们龌龊至极的贪欲,污秽无比的心思,都会暴露在乌萨斯国民的面前。”这位帝国皇帝一怒而起,让那张奢华至极的王座承受了他的所有怒火,一拳砸在了座椅的把手上。
“但我们……现在的我们依然没法公审他们。”皇帝说完了以后,像是泄气了一样,倚靠在了王座上。
“是的,陛下,请息怒,很遗憾,这一切我们还是要将之安排在幕后之后,而不是暴露在台面上,一旦把蠢笨的驮兽惹急了,它们也会吃草以外的东西。”
“…………。”费奥尔多扶着额头,没有说话,这位年轻的新皇已经被第三第四集团军所带来的麻烦感觉到了厌恶。
“即使如此,他们剩下的部分,身体的那部分,内卫们还是妥善地处理掉了,他们的尸骨将被吊在房梁上直至发臭,没有人敢解下他们腐烂的遗体。”
“哼……。”
“陛下,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将会把乌萨斯拖进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当中,重夺权力,削弱议会的力量……甚至是更多地架空我们的城市,现在,第一个例子,已经出现了。”
“切尔诺伯格……。”
“话虽如此,但这座城市也处于摇摆不定的状况当中,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倾向于乌萨斯军方,或者是新旧贵族的一边,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更有利的,而更重要的是,阴谋得以被阻止,我们甚至还有了些许的机会,陛下。”
“这都是维肯季做到的事情,所以,维肯季,你回答我,你,何罪之有。”
“……感谢陛下的宽厚仁慈。”
“对你这样的忠臣而言自然是要如此,但对于那些该死的叛国者!这样的下场太便宜他们了,应该拿他们去为蓄肉蝎!”说到这里的时候,皇帝的拳头再次砸在了王座的把手上。
“但……那些行为实在是太恐怖了,不,我们还不能这么做,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不管现在的我多么想将怒火发泄在那些敌人的头上,这种行为,我必须承认,是我无法忍受的。”过了一会,皇帝又倚靠在了座位上,如是说道。
“陛下,请保重,您在大叛乱时期拒绝使用这些手段,直至今日,我却依然认为,除了血淋淋的警告,只有更直白的恐怖才能震慑习惯带给别人恐怖的人,即使我坚决反对采取这些手段。”
“不可思议,难道就只有这些恶毒的传统才能震慑那群无知而又目光短浅的呆瓜们么?帝国的剑刃与盾牌就是被这些蛆虫握在手里的么?就连我们也要被逼着一起无助地步入腐朽么?”
“陛下,很遗憾,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从法律上来说,我毕竟不是您官方口径中的情报头子。”
“更重要的是,维特,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那个‘不死的黑蛇’,是不是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一个没办法被杀死的恶神?”
“假如说我们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这样的恶神不止一个呢?帝国的子民要怎么样才能从这种奴役当中解脱?”
“维特,我们站在光明之下,却被黑影所包围着!我们能用一把火去照亮乌萨斯么?”
“陛下,我只想指出一个事实,即使是近数十年来,有明显卷入这些事件迹象的长生者,自始至终只有科西切公爵一人,何况于……根据切尔诺伯格那位所谓的天平领袖所说,科西切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什么?他杀了科西切?”
“是的,陛下,他亲口告诉了我,我让他出示证据,但他也说过,科西切并没有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反而是在其他地方死去,因为神明,从来都不会在这片大地上展露自己的真身。”维肯季微微抬起了头,回答道。
“天平的领袖,维肯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狡猾的人,阴险且又狡诈,陛下,切不可与这样的人有所交接。”
“但他打败了两个师团,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挡下了这场阴谋,维肯季,他就算是诡计多端的小人,能够如此魄力,也绝不可轻视他的存在。”
“是,谨遵陛下的教诲。”
“无论如何,陛下,即时乌萨斯依然有长生者在……他们依然畏惧您,或者说,畏惧您的睥睨,我们推翻骏鹰的统治,距今已经近千年,乌萨斯民族的韧性并非一两个垂老的怪物可以比拟。”
“它们想做的,让它们做,它们会失败的。”
“我们终将找到它们,也将毁灭它们,您不必为此费心。”
“真要如你所说,那也好。”
“感染者的事情呢?有什么进展么?”
“您操之过急了,关闭西北各军所拥有的感染者矿场这事为时尚早——您也许只是希望削弱军队的资源储备,甚至体现了您的一点仁慈。”
“但不止是军队反对您,您的人民也反对这件事,感染者令他们害怕,您不能与人民敌对,至少现在不能,您的人民大多憎恶感染者,所以您与军方的对抗,就会被某些有心人给曲解,陛下,您的资本,还不足以支撑您这么做。”
“……即便这样的做法是对的?”
“即时这样的做法是对的,您对感染者的宽容,却可能因此将他们推进火坑。”维特说完了以后,拿出了放在口袋当中的怀表。
“到时间了,陛下,圣愚已经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有余,您也许该立刻处理这件事,还有和大炎的使者进行面谈等事项……。”
“哼,装神弄鬼的狂人!我要好好羞辱他一番!”说到这里的时候,费奥尔多收起了情绪。
“在这之前,维特,我们能成功么?我们能让乌萨斯重现辉煌么?”
“我不知道,陛下,给您一个答案并不合理,至少您不像您的父亲一样会毁灭这片大地,这已经是好事了。”
“……也是,下去吧,两位,我还要处理事务,那群呆瓜的屁股还得我亲自去擦。”皇帝说罢,维特和维肯季一同做出了鞠躬礼,然后就一同离开了大厅。
“维肯季,你这次干的很不错。”就在去到了另一个小厅以后,维特为维肯季倒上了一杯酒,说道。
“这是我该做的事情,维特议长。”维肯季接过了那杯酒以后,说道。
“你阻挡下了一场灾难,这一杯是我敬你的。”举起了自己的那杯酒,维特如是说道,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议长?”稍稍有了酒意,维肯季便问道。
“做好准备,然后反击。”维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么,我想这个应该能帮上你的忙。”维肯季放下了酒杯,将一盒录音带递给了维特。
“这是……?”维特接过了以后,便问道。
“是那位‘天平’的领袖交给我的。”维肯季看着维特,然后回应道
“内容,你有听过么?”维特握着那卷录音带,并没有表现出想要收下来的样子。
“只有一半,就是在谈判的时候,他放给所有人听的那个。”维肯季伯爵摇了摇头,回答道。
“为什么不听完?”
“我认为您听过就好。”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他是私底下交给我的。”
“嗯……。”维特将录音带握在手上把玩了许久,最后才收了下来。
“你觉得那位领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十分危险的人物,议长。”
“看来我们这位弑神之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维特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倒满了酒杯。
“再敬你一杯,维肯季,那一位的事情,就交给特别办公厅去查吧,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然后……回到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感谢,议长,我当义不容辞。”就在那之后,两人也开始聊起了一些有关于接下来的安排。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玖依靠在一个像是棺材一样的地方,塔露拉就被安置于其中,原本分离的首身也被修复好了,玖身穿着黑色的礼服,头上带着黑色的面纱,遮掩着她内心当中的悲痛。
“多久了?”九之十站在了远处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看向了房间,向一旁的九之三询问道。
“很久了,不吃不喝不睡。”九之三皱了皱眉头,然后回答道。
“…………。”九之十没有回答,因为他明白这件事对玖来说近乎是击碎了她的一切,没有人会喜欢在那样的场合下亲手夺走另一半的生命。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因为约定,两个人的约定,很久以前,塔露拉就意识到了自己有可能会走偏一条道路,而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就由作为另一半的玖来负责动手。
然后,结果就是这样子,玖动手了,并为此终结了一切,现在的她,堪比一副行尸走肉。
“她这样下去不行。”九之十想要走上去的时候,九之三的无形之力,就挡下了他。
“我试过了,五次,都没有用。”九之三摇了摇头,说道。
“……那该怎么办。”九之十都觉得有点没辙,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联系更上层的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棺材旁的黑色身影,缓缓的抬起了头。
“大炎的军队走了没有?”玖的脑袋抬起,宛若摆出了一个45度角的姿势,看向了九之十和九之三,微弱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空间当中。
“已经开始离开了,不过留了一支兵团留在边境线当中继续监视乌萨斯的状况。”九之三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
“伪装信号器运作情况如何?”
“正常运作。”
“好,启动‘黑色方舟’,我们出发,厨房,给我备点吃的。”玖说完了以后,就离开了这个空间,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人。
“…………。”九之十握紧了腰侧的太刀,随即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打开了个人终端,输入了密码以后,很快就联系上了某个人。
【怎么了?】某个人的声音出现在了终端以后,便问道。
“她疯了,你要阻止她。”
【她没有,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这样下去整个组织都会被盯上的。”
【不,不会的,让她放手去做,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一环,没人能盯上九一的。】
“……这样真的好么?”
【这是造就一切的结果,无人能知,无人能救。】
“……是。”
【九之十,保护好她。】
“一如既往。”关闭了通讯以后,九之十离开了房间,而来到了舰桥以后,他看到了玖正坐在中央的位置上,正遥看着屏幕上的龙门,这座移动城邦,在免受于灾难以后,还是一如既往的闪耀着光芒。
“来吧,诸位,让龙门——燃烧起来。”玖微微一笑,最后,在她的命令下,一艘黑色的方舟在荒野的大地上缓缓而行,向着龙门的方向而去。
而这一切的发生,则是在切尔诺伯格事件的一个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