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接近月底的周五,提款业务本该繁忙起来的银行此时却无比安静。
数十台警车停在路边,将这栋正方形建筑物围得水泄不通,情况再继续下去的话,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对峙从凌晨一直持续到现在,送饭的车子已经是第三次赶来,负责喊话的警员喉咙沙哑,眼睑不受控制地合上。
“你们的要求是否有点太难以实现了?”
“这么说,你们已经决定放弃人质了吗?”
“这样吧,我再跟上面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尽量满足。”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我知道。”谈判专家放下对讲机,向身旁的警长展示起他那有如山沟般起伏的皱眉。
警长一掌拍在桌上,脆弱的折叠桌腿看着就快要断裂:“谁有权利给那些犯罪分子安排专机飞去国外啊!”
“可是人质……”
行动的关键就在于人质,与以往案例不同,这回的人质当中有两个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的人物,银行的分行长明面上看是个正经人,但背地里操控着许多以非法方式牟利的公司,另一人更是重量级,前者的行径没有被查出端倪,靠的完全就是市长这棵大树的庇护,谁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在凌晨出现在银行里,遇上这档子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劫匪有所预谋。
“监控调出来了吗?”
“大部分摄像头都被破坏了,我们从剩下的数据里提取出这几段有用的视频。”
警长凑近电脑屏幕,能清晰地看到三名歹徒押着市长与分行长进入大堂,不仅持有全自动武器,甚至还背有火箭发射器,那种东西要是在室内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抢个银行还要带筒子吗!”
“恐怕是用于强行突破的,后面还能看到他们在控制银行之后,从犯罪车辆上拿下来的重机枪,估计此时已经瞄准好银行的入口了。”
警长后退一步,用颤抖的手掏出接入总台的对讲机,无奈之下只好做出艰难的决定。
十分钟后,谈判专家的对讲机再次响起,后撤到马路对面的警员纷纷竖起耳朵。
“关于你的要求,我这边正在努力争取,所以别……”
“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入侵了银行的监控系统吧。”
“这……”
“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特地留了一个摄像头,你让那些条子切过去看看?”
专家与警长四目相对,随后来到电脑屏幕前,摄像头看不出所在位置,应该是被强行扭转了朝向,但真正要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墙上的人影开始缩小,劫匪用手臂在监控前晃了晃,然后提起一块血淋淋的东西。
在场有人立刻跪倒开始干呕,那是人质名单中银行安保的脑袋,脖子像是被钝器强行扯开,能看到裸露的白骨以及晃动的气管。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应该问你们自己吧,我的要求很明确了,答应与否的后果就得人质来承担了,从现在开始,最后五分钟,好好考虑吧。”
对讲机那头收线,望着屏幕上那被丢在墙角的头颅,警长捏紧了拳头。
就在此时,一台厢式货车突然冲破警戒线,停在了马路中央。
“情况怎么样?”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探出头,朝望过来的警员们招手。
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不断擦汗的警长身上。
“真的能放心交给你们吗?”
“放心吧,我们尽量会保证人质安全的。”男人伸出手指向后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在行动开始之前,还是按照惯例跟我们说明一下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吧。”
紧随其后的装甲越野车上下来的中年女人神情和蔼,行走在热浪翻滚的路面上,那散发着军人气息的步伐也跟着空气晃动。
“哟,弗兰。”
“奥蒂莉亚·丽贝卡……”
在弗兰二十多年的从警生涯中,一步步由当初的实习警员升到如今的警长,从未有罪犯给他的压力能超过眼前这个带着墨镜朝他微笑的女人。
“让你的手下把那一根根小枪收起来吧,还是说你们指望那点四五的豆子能穿透银行的特制玻璃?”
警长弗兰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正因如此才无法反驳。
情报交接完毕后,一行人立刻展开行动。
货柜朝一侧打开,从中走下两台人形的装甲,拥有着比追求重量的东方相扑手更加庞大的体型,需要两个成年人踩着肩膀才能摸到装甲的头部。
不仅是外表上的霸气,性能上也绝对不输战车,配备特制武器,在战场上也有着“战车杀手”这一称号。
“我不要求你们保住嫌犯的性命,但至少人质要活着。”
“所有他们受点伤也在允许的范围内吗?”
“我不能给你答复。”弗兰转过身,“但活着至少比死了要好。”
拔掉插在身后足有手臂粗的充电线缆,两台装甲分别抵达计划位置。
奥蒂莉亚敲了敲车窗,银行内便立即响起声声振耳的警报,借着声音的掩护,布置在门口的体外装甲直接开始冲刺,将降下的卷帘门撞开,没等索敌结束,走廊上架设的重机枪便猛烈开火,大口径子弹打在装甲上,顶多也就是出现几道不足一毫米深划痕的程度。
M2式勃朗宁大口径重机枪,这种东西出现在城市就是绝对的大杀器,被禁止使用军事化装备的警方面对这种火力的武器时,往往只能选择撤退,管他是砖墙还是经过防弹处理的警车,扫射过来后面的人绝对不可能好受。
不过体外装甲的特制步枪还是更胜一筹,二十毫米的口径已经抵达了枪与炮的分界线,只是一发,便将歹徒身前的重机枪击碎,破片和冲击直接让对方失去了意识。
破门的同时,楼上的突破也在同时进行着,趁乱进入二楼的体外装甲在地板上安置定向炸药,打通一二楼瞬间从破洞跳下,正好落在员工休息室前的走廊上,一拳将门口看守的匪徒拍到墙上,另一只手则举起手中步枪对准躲在人质身后的男人。
“你现在还有机会自首。”
女性的嗓音通过扩音器播放出来。
“你们是打算让这些人质陪我一起死吗!”
匪徒紧握手雷,手指扣在拉环上。
“人质我们可不管,我站在这里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你们。”
很显然杀鸡无须用牛刀的道理,就算对在场的人质们解释这个不仅手上带着大口径步枪,肩膀上以及背后固定有三管火神机炮以及火箭巢的家伙是来就他们的,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最后一遍警告!”
“去死吧!臭表……”
装甲冲上前,挤开挡在身前的人质,将匪徒抓起后重重摔在地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掉落在地上的手雷插销已经被拔出。
这个角度是不可能丢到距离她几米外的走廊上的,想要保证眼前的人质不受波及,在她看来只有一个办法……
捡起手雷紧紧握住,对着墙壁打出一记直拳,松手的那一刻,爆炸的气浪将灰尘吹进休息室,但破片都被挡在了外面。
其余人员突入,将威胁排除,当天中午三点正式宣告行动结束,除被杀害的一名安保人员以外还有两人因为与体外装甲发生碰撞而骨折,不过至少要比继续拖延扩大伤亡要好得多。
*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的生活水平相比从前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物质充裕的同时,精神上的匮乏也渐渐开始暴露,不满足于现状的人们很好地将人类的本性——贪婪表现得淋漓尽致,各种社会问题开始层出不穷,犯罪相较以前也在逐渐提升,法制在完善的同时,更需要强大而有力的维护者,【重装甲特殊机动行动小组】俗称的“重机组”便是应这个需求而生。
由政府牵头,警方提供协助,设立在军部的这一单位专门负责弥补原来执法过程中火力不足的缺陷,无需冗长的文件,只要按照程序申请,相比以前要缩短了不少时间,为防止危险分子做出更加过激的行动。
在两个月前,青年第一次踏入眼前这间设施的大门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叫霍尔·林,曾就读于国内的名牌大学,在加入警队之后仅一年就展现出了他那过人的天赋,后抽调到刑侦科,前途一片光明,说得不好听点,被贬过来之前,就连原单位的老前辈都感受到了压力。
如果他没把巴掌拍在上司脸上,恐怕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
“霍尔!”在门口四处张望的男人跑上前勾住他的肩膀,“今天来得挺晚啊。”
“那是……报告写到半夜才写完。”
“报告?那东西写了谁会看啊。”
男人名叫泰勒,是他来到这里第一个结识的同事,是个十分开朗的家伙,开朗到让人会嫌烦的程度。
“没办法,组长昨天特地叫我写详细一点。”
“这……这样啊。”泰勒粗犷的嗓音突然就变小了许多,“说不定你比较适合当文员应付一下上级……啊,好像又有点不对,你应该不会想抽组长嘴巴子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毕竟你可是名声在外,这里的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会如此出名的原因,不仅仅是他之前的愚蠢事迹,要知道虽然是联合建立,管理指挥权还是在军方手中,警局将人员调来这里,不免引起了多方猜测。
“别说了,自从来到这里一个个地都抓着那件事不放……”
“开玩笑啦,被调到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我们也只是调侃一下而已。”
两人就这样聊到了办公室,开门的一瞬间,从里面丢出的花瓶从两人中间飞过,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安吉尔!瞧瞧你看了什么!”泰勒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花瓶碎片捡起,“这可是我女儿在跳蚤市场给我捡的。”
“那种东西你家里多得是!问题是现在有人动了我的日记!”
“你的日记才是无关紧要啦!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被夹在中间的霍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考虑起要不要假装内急逃往厕所避难。
“要怪就怪亚力!要不是他躲开的话……”
“怎么就怪我了啊!”缩在沙发后的男人抗议道,“谁会干那么无聊的事啊!”
男人脸上的胡茬快有一公分长,那鸡窝一样的脑袋下是一双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产生睡意的双眼。
“亚力?平时看你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种隐藏的爱好。”
“既然如此,就用监控来证明我的清白吧!”
众人围在电脑屏幕前,挤得中间的小伙有些难以呼吸。
“昨天最后一个人离开是这个点吧。”
时间轴被拉到九点,监控画面上只剩值班的亚力,他侧躺在椅子上,端着泡面正忘我地将面条吸入嘴中。
“办公室里就你一个,还说不是你!”
安吉尔正要举起手,却被对方拦住。
“等等!我吃完就走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吃完将一次性纸碗丢进垃圾桶后便关灯离开,好在摄像头还有夜视功能,能继续观察当时的情况。
时间轴拉到十二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望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奥蒂莉亚,再回到监控画面中,出现在里面的人也正是她!
“没什么,安吉尔说她东西被人动了,现在正在查监控。”
“噢!是那本日记吗?真是意外啊,没想到安吉尔会有这种不为人知的习惯。”
“组长!”
同样是激动,安吉尔对待亚力与奥蒂莉亚的态度截然不同,面对前者时是真的有这想要杀人封口的决心,但到了那个比她要大十来岁的女人跟前时,看起来就像是个撒娇的女孩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当没事发生吧。”
“散了散了。”
霍尔的目光无意中飘过奥蒂莉亚,发现她好像等待似的看着自己。
“新人,过来一下。”
“人家都已经来两个月了,怎么还叫新人啊。”站在办公桌前的泰勒多嘴说了一句,结果却被对方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你报告写完了吗?”
泰勒苦笑着坐下,假装望向别处。
“怎么了组长。”
“昨天的行动,你在突入现场之后有发现什么吗?”
“我吗?”趁着桌面想了会,“记忆中好像没什么异样,我在确认劫匪死亡之后就去帮忙保护人质了。”
“这样吗……”
他看见对方眉头微微抖动,好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银行昨晚在清点遗失损坏物品的时候发现金库中的保管柜被人撬开了几个,问题是无论监控还是大门上都没有任何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
“抢劫发生之前的监控录像发生了损坏,想要查明保管柜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盗估计很困难。”
“你的意思是……”
“要是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还是遵循自愿原则。”
“也不是不愿意……”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便瞬间明白了找自己的原因。
“那我试试吧……”
*
想要调查出失窃物品的流向,那就必须得先回到银行,寻找证言的同时勘察现场。
同时霍尔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物品失窃能让隶属军方的重机组也不得不派人出来搜查。
“久等了……”
经历朝坐在长椅上的他迎面走来。
“没事,我需要你带我去金库看看,顺便将你所知道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和我说说。”见对方好像是在等待什么,他便抽出放在口袋里的文件,作为前刑警,程序方面的准备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这边来。”
跟随对方的过程中,已经能看到有装修工人在四处走动,银行对外宣布暂停业务三天,也就是想要获取有用的线索,时间也仅限于这三天之内。
不是说好像小说或者电影那样,现场能够获取的证据,与盘腿侧敲得到的论据,带来的作用可是截然不同的。
“麻烦在这里稍等片刻。”经理在门前拦住他的去路,上前与库管聊了两句,随后两人便进入到门后,稍等片刻,两人出来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金库门已经被打开。
因为是分行的缘故,金库并不算大,门也只有两米高度,里面理所当然地也没有存放黄金。
“说起来半夜银行不是已经关门了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在扎完帐运钞车来过之后,执行完例行检查,开个简短会议就能离开了……”
他一边观察保管柜上的痕迹一边追问:“那为什么……”
“昨天晚上刚好有个月度会议,开完会议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经理坐到用来垫脚的椅子上,“刚好分行长提议说去吃宵夜,然后就大家就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那还挺好的嘛,加班还有宵夜吃,那你呢,我记得你好像没在人质里面。”
“我刚好要应酬,就没去,会发生那种事情,谁也没有想到。”
霍尔蹲下,尝试在地面上寻找痕迹,柜子底部边缘的一小撮白色粉末,引起了他的注意,随着粉末向上,能看到已经显现的指纹。
“已经有人来过这里调查了吗?”
“嗯,说是刑侦二队的。”
“二队吗……”他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手电筒,配合放大镜仔细观察指纹附近。
柜体材质是不锈钢,上面有一层灰色的光滑漆面,在特定角度下仔细观察能看到留在漆面上的痕迹,不仅仅是指纹,还有灰尘被抹去的印记。
在观察了一阵后,他回到门口,看着金库内部,开始在脑内复盘当时发生的事情,犯人为了不被提取到指纹特地带上了手套,而且极有可能不止一人。
拿出相机给指纹拍照后,他走到被撬开的柜子前,也拍了几张照。
“辛苦你了。”经理送他到门口,“希望能尽快将犯人绳之於法吧,要是还发生这种事情的话,我说不定就该考虑转行了。”
霍尔笑了笑,转身上车后,立刻发动引擎,离开了银行。
“这不是林警官嘛,好久没见你来。”
“现在已经不是警官了。”他关上车门,回头五金店的老板正朝他挥手招呼。
“不干了吗?真是可惜啊。”
“也不是不干,只不过被调到其他部门了。”
“其他部门是……”
他背靠柜台,望着货架上整齐排列的扳手钳子等工具:“重机组。”
“啊?那不是属军方管的吗?这也能调?”
“没办法,犯了点小错误,原来的单位也待不下去了。”他转身看向老板,“话说,你这有撬棍卖吗?”
“撬棍?当然有。”老板从柜台后绕出来,“这边。”
带到靠后的货架,能看到有各式各样的撬棍,颜色不一。
“有没有那种深蓝色的?”
“深蓝色?有是有,你是要撬什么?”
“撬铁门或者铁柜子之类的。”
“能撬这些东西的我这里倒是有,不过很少有深蓝色的,现在要不就是直接不上漆,要不就是红色活着黄色这类显眼的漆,你说的颜色在我印象中恐怕也只有铁路上的撬棍会用到了。”
“铁路?”
“是啊,只不过最近几年这座城市附近都没有新轨道在修建了吧,不过以前应该剩下来不少,如果要找的话,铁路公司那边说不定能找到。”
漫长的走访需要的不仅是耐心,还有对人对事的独特见解,以及与人交谈时的特殊技巧。
*
“噢?撬棍吗?”
“这是保管柜上留下的痕迹,根据我了解跟本市有交集的所有有轨列车施工时所用的撬棍都没有短于1400毫米的,很显然不是可以随便藏在身上的长度。”
奥蒂莉亚离开靠背,双手手肘撑在办公桌前:“附近的监控能查到什么吗?”
“首先白天是不可能带着那种东西进入银行的,加上运钞车来收现金的时候内部的保管柜还没有发生损坏,那极有可能是在员工离开参加聚餐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盗窃。”
“所以说你有结论了吗?”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在市长车子上拍到的。”
接过照片,奥蒂莉亚注意到了上面的两道印记,虽然不算深,但却十分平整,两道印子的长宽等规格也十分统一。
“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那种特殊规格的撬棍普通人基本上没有入手途径,而市长曾经在国有铁道公司里任职,如果能得到搜查批准,说不定……”
“行了,你做得很好,不过调查就此结束。”
“诶?”
“我可没让你把犯人抓拿归案,我们也没那样的职责,不过有的时候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须用一些令人不齿的方法。”
“这么说你是打算!”
奥蒂莉亚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如果是之前的他,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吃过一次教训,他多多少少也变得收敛起来。
回到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手握鼠标在桌面上来回转动,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无聊,只要出动警铃没打响,他就只能在这里坐到下班时间。
周围的同事也是如此,除了在赶报告的泰勒以外,其余几人都在忙着开小差,安吉尔带着耳机在翻时尚杂志,亚力手捧着报纸在吃薯片,完全看不出是在上班的样子。
不过实际上他很清楚,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公务员平时就这个样子,想着得过且过,日子混一天是一天……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活成以前讨厌的样子。
“我受不了了!”他起身,手掌猛拍桌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怎么了?是饿了吗?”
泰勒最先抬起头:“说起来北边开了一家新的烤肉店,要不要去试试?”
“诶?烤肉吗?会吃得满身都是油吧。”安吉尔放下杂志,对着灯光观察手指甲上的划痕。
“反正你回家也会洗澡的吧。”
“洗是会洗啦,算了,就去一次吧!”
“要不……现在就出发吧,反正我也有点饿了。”亚力把吃完的薯片包装袋丢到一边,看起来那小袋充满氮气的膨化食品对他的胃来说压根就算不上什么。
随后,所有人一同望向奥蒂莉亚。
“看我干什么?”她缓缓起身,“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霍尔也被对方这股决断力吓了一跳:“不是还没到……”
“这是迎新会!霍尔,你进来那么久了,也没跟我们正式聚餐过,这次就别那么拘谨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发!”
还没来得及把憋着的事情说出来,他就已经被泰勒推到走廊外,几个人在连推带扯地将他带出大门,外面的天空才刚有一点黄昏的色调,这是他在以前单位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景色,虽然是半推半就,却没有半点厌恶。
望着跟前这群人,与他们共事的话,或许会很有趣,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