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斟酌着丽莎口中吐出的称呼,白泽有一瞬以为对方是想为弗兰肯斯坦复仇。
但——没有杀气,大清早的图书馆微风安静祥和,甚至安逸得让人感到舒心。
丽莎指尖深紫的电光隐匿,淑女的媚眼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
沉下心来的白泽回想起了『博士』当初的那番高谈阔论。
为了展现自己的雄伟成果,对方曾不止一次说过——他早已不下百岁。
那作为与弗兰肯斯坦师出同源的丽莎.......
吭——
银匙不协调地撞落杯中,丽莎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小可爱,难道没人告诉你,女人的体重和年龄都是秘密中的秘密么~”
“啊,优菈就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自己有多重。”
尽管语气很平和,但白泽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不想死的话最好给老娘闭嘴”这一行血字。
果然,丽莎接下来的迫不及待的澄清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咳咳,我所说的‘学长’,只是广义上的概念,并不代表我和他是同一个时代的遗老。”
“呵,我就说嘛,丽莎的肌肤看起来还这么青春活力。”
“那是当然,我每天都保持着睡午觉的良好习.......惯。”
说到这里,丽莎忽的一顿。
因为她发现了,交谈的主导权不知不觉间从她的手中溜走,跑到白泽那边去了。
“以无关痛痒的话题歪曲内容中心,回避自身暴露的破绽的同时,牵着对方的鼻子走。”
话术博弈上被扳回一城的丽莎暗觉有趣地瞥过正悠哉游哉给自己满上第二杯红茶的白泽。
“这小子.......还不赖嘛。”
“我曾在须弥的教令院普普通通地留学过两年,尽管学到的不多,但有意思的论文我还是看过几篇的。”
对自己被须弥学者誉为两百年一见的天才毕业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丽莎点到为止地开口道。
“其中,最为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藏在禁书区里面,由维克多·弗兰肯斯坦亲笔着墨的《人,是机器》。”
丽莎从未真正接触过弗兰肯斯坦,但这并不妨碍她从论文的字里行间了解到对方奇异的个性。
“那叠不厚不薄的发黄旧纸理论与实践并存,任谁都能看出里边的价值。
这可能也是那群溺死在古时旧制的死老头迟迟不愿将它销毁的原因之一吧。”
“对自己老师这种态度真的好吗.......”
从丽莎的眼中瞧不出分毫敬重,白泽为教令院的学者们感到同情。
“哎呀,可姐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哦~”
丽莎依然没有半点尊师重道的反省,俏皮地眨了眨盛满茵绿湖水的魅瞳。
“好了,关于我的过去就说到这里吧。”
又细抿一口红茶,她舔舐着艳红的唇,毫不留情地揭穿白泽的小小企图。
“就算小可爱你继续把话题牵引到姐姐身上来,姐姐也不会任由你套话,任~由~你~把姐姐全身上下都剥个精光的哦。”
以让人浮想联翩的浮夸比喻,丽莎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比起姐姐的秘密,我们总归还是要聊一聊你的事情,你所知道的,你所想要知道的事情。”
“例如——劳伦斯家族暗中和愚人众勾结一事,姐姐高兴的话,说不定会把愚人众藏身的具体据点都说给你听哟。”
丽莎神秘一笑,仿佛这座蒙德城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秘闻。
然这份睿智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同样超脱时代的丽莎·敏兹就像一尊时刻流逝的沙漏。
如果想要止住奔流的沙砾,最好的办法就是平放沙漏,让它永不流动......对,就是无止境地偷懒、摸鱼。
这也是她甘愿埋没宏大的才能,严拒非人领域,仅为担任一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的最大原因。
唯有如此,她才能健康且长寿地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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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要走了么?”
“嗯,时候不早了,可莉想和荧姐姐玩吗?”
“想!”
拉着可莉从骑士团总部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走向黄昏,没想到他和丽莎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聊了这么久。
“失策了......原本只是打算问一下有关劳伦斯家族的情报来着。”
白泽揉了揉自己略感疲惫的太阳穴,他和丽莎聊的兴起后,还一同专研了炼金术的方面。
后面还因为一个论题的解法分歧大吵特吵,甚至差点动手打起来,这或许就是同为学者严谨且认真的态度吧。
当然,直到现在,白泽依然觉得他的那套论证才是正确的。
“是奇怪大人的屋子!”
两人朝天使的馈赠那边走去,骑在他脖子上的可莉忽然指着平日里禁止踏足半步的酒馆,奶声奶气地说道。
“奇怪的大人是谁?”
昂头看着幅度夸张地摆着小手尽力描述的可莉,白泽大概明白了这说的是迪卢克。
记下这个奇特的称呼,他莫名感到暗爽地偷笑起来。
“哇,好多人,比平时还要多热闹!”
白泽刚一走进酒馆里,可莉便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
一样的西风骑士团包场,天使的馈赠似乎成为了他们群体聚餐的指定地点。
“白泽,这边这边!”
每位骑士都在向他热情地打着招呼,但其中不断挥手的派蒙尤其显眼。
“砂糖也回来了啊......”
粗略地扫了一遍,白泽正式与琴团长安全且顺利地完成了火花骑士的交接任务。
要是无人看管可莉,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岔子来。
远离无酒精的未成年座席,白泽一回生二回熟地走向吧台。
“旅行者,到了璃月千万不能受委屈,待不下去了就马上回来,蒙德和西风骑士团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呜哇。”
凯亚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满脸酡红的他悲痛欲绝。
“噫,凯亚你怎么像个女儿外嫁的老父亲一样,好恶心......”
一旁的安柏都看不下去了,拿起手中的苹果酿,对这位熟识的同僚敬而远之。
“怎么了,怎么了,我这不是舍不得旅行者么!”
没人理会凯亚的煽情,乃至他亲信的部下都纷纷嫌弃地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