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变成了地狱绘图,围绕在周围的栅栏变成了这片火海与外界的隔离带,一切都燃了起来,一点点地化作焦炭。
木屋也好,农作物也好,甚至是居住在这里的精灵们,都正被烟熏火烤着。
而浓烟中的精灵们无法呼吸,只能惊恐地看着四周,这里没有方便的自来水,更没有多少救生设施,只有化为燃烧物的、原本用作抵御野兽的坚固栅栏。
村子中只留有一阵阵由于极致恐惧而发出的惨叫声,在地底的悲剧再次上演。
“冰龙卷!”
伊万急速飞驰,在接近村庄后放出一团青绿色云流,那团云流是翻滚的云,是沸腾的大气,在落下的一刹那就四散开来扑灭了燃了没多久的火海。
“希尔薇?!!”伊万和道道尔斯基都很紧张,全力向村后方奔去。
一路赶来,伊万看到村口的池子内水位下降大半,而村子的中心地带是最先接触到那团火球的,现在只剩下团团黑粉,也不知那原先是哪位邻居或是什么建筑物。
.............
一处山洞内——
自伊万将希尔薇背进去后,伊万和道道尔斯基的双脚双手就没有空下来过。
道道尔斯基在山洞和村庄‘遗址’间不断往返、在浓烟里救出一个个侥幸活下来的精灵;
至于伊万——他则负责治疗伤者,他的气在属性上更适合救人,只是大部分气都用来救希尔薇了。
自来到这片世界到现在,伊万只跟特朗德尔进行过一场大战,但算上以往那频繁的受伤、治疗,让伊万在不知不觉中都掌握了一些简单的外伤医术。
至于这处山洞,它就是用来存储物资的地方,有了前车之鉴,伊万在置办新家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条退路。
希尔薇全身都有烧伤的痕迹,又因为滚滚浓烟的缘故整个呼吸道受损严重,能活下来已经是体质不错的缘故。
不,应该说这里所有能活下来的都是村庄里最健康、离村中央最远的精灵。
大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伊万及时扑灭了火海、最先救出希尔薇,她身上的伤势,即使是伊万这种不精通医术的家伙也直到该怎么办。
每次离开欧拉丽前,伊万都会去天青药铺内购置大量特效药,然后一直将其随身携带。
此时此刻,这些药品终于派上了用场。
对希尔薇的治疗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将伤口处理好、随后打上漂亮的结后,伊万停止了气的输送,现在伤势已经稳定下来。
随后,伊万抬起右手,抚摸着希尔薇的额头,还有些发烫。
感受着传递到他手掌上的温度,伊万面无表情,但搭在腿上的左手缓缓攥紧了起来。
收起测量希尔薇体温的右手后,伊万低垂着眸子看着现在仍双目紧闭的希尔薇。
那个原本充满活力、爱闹的女孩,现在脸色苍白得可拍。
上身绑满了止血用的麻布,看上去像极了中世纪可以药用的木乃伊。
而通过希尔薇那暴露在空气之下的皮肤,现在仍在向外冒着汗珠。
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却绑满麻布、昏迷不醒。
伊万忍不住抬手轻轻握住希尔薇她那有些冰凉的小手。
山洞外背阴处的风呼啸而过,伊万放眼向天边望去。
那里已经没了盘旋在空中的巨龙,但底下同样消失了一座村庄。
又看向身前昏迷着的希尔薇,伊万陡然感觉眼前的景象似乎正发生着变化。
远处的山洞幻化成了几年前初遇爱丽儿时的原野,
眼前的希尔薇,幻化成了他无能为力、救不下的那一盏路灯,
自山洞外传入耳中的风啸声,也变为了深藏在伊万脑海深处,但至今仍言犹在耳的话语,
........
“那个~,我也是可以战斗的”
........
“我可是由不坏金属制作的,在这场战斗中一定会比萨斯大叔做的好!”
........
“我是最最最坚强的灯!!”
........
“伊万!希尔薇小姐怎么样了?”这时,道道尔斯基的声音陡然传进伊万的耳中,这些埋在心灵深处的话语轰然消散。
“治疗结束了”
伊万脱下自己的外套,覆在希尔薇身上,
“她现在伤势稳住了,但大概无法痊愈”
伊万的这句话瞬间让山洞内的氛围变得沉重了起来。
山洞外的风声进一步加强,宛如有山鬼在求偶。
用平静的口吻回应了道道尔斯基的问题后,伊万将视线转回到希尔薇的脸上。望着希尔薇苍白的脸,伊万面无表情。
洞内只有伊万等人的呼吸声,以及擦拭药草、服用药剂的声音。
“....”道道尔斯基也明白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山洞内,除两人之外的,还醒着的精灵们都在痛苦,哭地哀声阵阵,同时又因为刚才的恐怖场景而颤抖着。
可伊万没有感到恐惧,甚至悲伤也没有多少....他现在只感觉到愤怒。
愤怒的理由很简单,家没了,希尔薇还半残。
其他的精灵们都因为被巨龙的强大所震慑而本能地不敢愤怒,道道尔斯基也见惯了生死离别,更何况是素未相识的精灵们。
可伊万不然。
他会用余生去追逐那道黑影,即便经历再漫长的岁月、再多的磨砺都不会忘记这份愤怒。
伊万会一直记住那道龙啸,那道巨龙在离开前的叫声...
他听得出来,那道叫声是一种‘恶作剧’,是一种成功的得意,是对弱小的肆意嘲讽。
大概有人会觉得这道嘲笑声是伊万当时的臆想,但伊万明确地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臆想,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家伙都能理解那声嘲讽。
毁掉一个精灵村庄,在那头巨龙看来大概就是拔掉路边的一株杂草。
华盛顿(Washington)大叔,那个精灵村庄内最擅长采药的家伙没能出现在山洞,显然跟村庄共存亡了,明明山洞里的药基本都是他采来的。
亚当斯(Adams)爷爷,这个村庄内唯一的老头子在伊万发现时就已经在滚滚浓烟中窒息了。
杰弗逊(Jefferson),他还很年轻,可一样难逃死亡的厄运....
泰勒(Tyler),这个觊觎希尔薇的精灵因为住在村中央而直接死掉,伊万才不会为他感伤。
还有很多人,菲尔莫尔(Fillmore)、胡佛(Hoover),至于叫不上名字更有一大堆,他们或是伊万的邻居,或是伊万经常向他们借东西,但以后不会再见了。
在过去片刻后,山洞内这沉重到令人感到煎熬的氛围终于被打破了。
而打破这氛围的人正是伊万。
伊万突然冷不丁地出声道:
“波波夫?”
洞口的波波夫听到了伊万的这句话后,身子猛地抖了几下。
自知伊万是在问他,所以感到不妙的道道尔斯基点头道:
“....怎么了?”
刚刚,在治疗山洞内的精灵们时,伊万就从道道尔斯基那问出了不少的事情。
比如,那个害大家变成这副惨样的那头巨龙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天空之王——黑龙。
再比如,道道尔斯基表示自己可以带这群精灵一起回到中大陆。
“波波夫,你走的时候可以带上他们吗?”
伊万指了指其他侥幸活下来的精灵们。
“欸?伊万,你想说什么?”
“大家的伤势都已经稳定下来,村庄也没了...”
伊万淡淡道,
“看来我和希尔薇的冒险要继续下去了”
“你这家伙...?!!”道道尔斯基满脸震惊。
伊万则没有再多言,默默地抱起希尔薇,从洞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