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遥远的星河带覆盖的夜晚天空若隐浮现着,静谧的好像那幅油彩画一样。自下往上,在空旷的地方偶尔还能够看见地球上的断层——独属于天空的空洞就镶嵌在角落处。
那片星河之下是一处墓地,灰白色或者深灰色的墓碑寂静地伫立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中。墓地的边缘之外是漆黑的铁栅栏,仿佛延伸到无限远处。它们组成的边界线依然黑的锃亮,不过墓地里却已经杂草重生。
除此之外,墓地的另一侧靠海。若是驻足片刻,斜望海面便能隐约看见几只白色的飞鸟穿透着海上的雾蒙。它们终日享受飞翔和自由。
在这靠近海边的岸上,有一块些许残破的墓碑歪倒着,它的面前有一块比它更为矮小的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少年,黑黄相间的夹克、海蓝色的头戴耳机。少年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一封已经拆开来的信封,目不转睛地盯着墓碑。
墓碑上模糊地雕刻着一行字——敬:阿列女郎,愈走出光明啊。
墓地里,每一块碑都经受了风残雨噬,因此它们几乎都一模一样,唯有的区别就只有这墓志铭。
黯色愈发清晰,应该是下雨了,雨水渐渐从星河中掉落而下,争先恐后地扑打在满是荒芜尘土的地面,少年的外套外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层,他那暗淡的眸子以及面容彻底隐藏在了夜晚中。
拆开了手中信封里的信件,一张破皱的白纸工整地立下一首诗歌。白纸缓缓地被浸湿,但是黑色的字迹仍然清晰。
少年不知是否开了口,但是冷淡高傲的声响逐渐响起:一颗飞鸟的心,将不属于这低沉的大地。
迎着混合灰尘的雨水,少年拉下了兜帽,那封信被他放在了墓碑的后面,一个雨水无法浸湿的地方。直径走过能见度愈发低沉荒野,少年终于来到边缘——锃亮的栅栏旁。黑暗中,穿过雨夜胶体的车前灯照亮在飒然的人影身上,不远处,能够清晰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几棵稀松的松树之下。
少年略低落着头来到车前,车门被人提前打开了。一头扎车中,顺便抖了抖身上雨水以及灰尘的混合物。
“嗯......时越......”驾驶座上传来了一声叹息。
由于车前灯的闪亮,车内则被黑暗覆盖。唯有刚才的一句叹息打破了一切沉寂的状态,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微光,有些着急地渗入车内的前排,方向盘前逐渐显现出一张粗糙黝黑的脸庞。
“咔嚓”一声,打火机窜起了一簇火焰,在寒冷的密闭空间内贪婪地燃烧着。黑脸从胸前的包里掏出了一包香烟,点燃。一丝火星,猩红色的,直直地点缀在了如泼了墨的黑暗中。
“嘶——”本是不长的香烟被黑脸一口就抽掉了小半,缕缕烟雾充斥在了狭小的车内。黑脸沉闷了半晌,终于再次开口道:“回家了?”
少年名为时越,他暗淡许久的面容以及眸子此刻已经被微光照亮了些许。闻言,他却不理不睬,只顾着擦拭着头顶的雨水。
微光越来越明亮,时越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回去吧。”时越抬起了低落的头,一张平凡却英气的脸,一对有神且锐利的眸子在光芒中显得平淡无比。
“我们离开太久了。”
越野车在泥泞的路上飞驰着,拔高的地盘沾附上飞溅的污垢。足足三十分钟,两人才驱车远离了这片荒地,车子踏上了一条柏油路。笔直的公路延续至环山之间——那里没有尽头,却有一丝光芒浮现。
公路上坑坑洼洼的,时越默默地将目光从急速向后退去地面收回,心中升起不知道如何的感受。二人一路上沉默良久,直到越野车驶上了山间——抽完了第三根烟以后,少年和黑脸大叔才终于看清了那闪动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绵延的战火。
一颗如质点一般微小的光点从西北角天空倾泻而下,旋即便使得地面绽放出了一朵火红的莲花,随后,则是数不清的光点——如流星一般滑落。
“哼,想不到那帮畜生居然在这里开战。”黑脸大叔感叹道,“真是白忙活一场。”
时越的眸子投下了一瞬间的湛亮,剑眉顷刻紧锁,一丝愤怒的气息回荡在狭小的车厢内。“起源人的战火是很嚣张啊。”少年嘲弄地评论道。他撇过头去望向后座,一杆冷黑的狙击枪——OSV-96胡桃夹子纹丝不动地立在座椅上。
时越好容易才伸手拿到了枪,顺手便打开了车窗,将枪口对准了战火的地点。狙击镜在黑夜里显得很具有穿透性,蓝色的尖光时不时地活跃窜动。
“这么远,你想打什么?”大叔开着玩笑道,同时点上了一根烟。少年微微吸了吸鼻子,一股仿佛带着草腥味的冷冻空气忽地钻入了他的肺,片刻后,他才淡漠开口道:“我想看看,我想看看......”话音未落,越野车“唰”地一下便脱离了柏油路,穿息在了茫茫群山之下的草野之中,由于坑洞数量众多,时越刹那未觉便直接摔下了一个后仰,沉重的枪后托毫无情面地砸向了他的鼻梁。
“喂喂喂,干什么啊。”少年捂住鼻子无奈道。
黑脸大叔斜咬着香烟的嘴角微扬,略带一丝疯狂的声音炸然响起:“要看就走近点看咯!嘿嘿,老子来了!”
这幅深沉的大地油墨画上被缓缓拉高了,从天穹上看,两束车前灯所照亮的直线左摇右晃地冲向一朵朵莲花处。
近了,他们的距离更近了。
时越已经转移到了后座,躬着身子将胡桃夹子架在了车顶,恶劣的地面平稳度并没有影响他专心地瞄准。刹那间,一颗“流星”同样地从天空的那个角落被高高抛起,然后再自由平抛坠落。这一次,二人看的无比清晰——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战场灼热的气息已经紧紧地拉紧了他们的心房。
流星逐渐接近地面,仿佛就在二人的面前了。
“砰!!!”
反器材步枪的强大空爆音在车顶炸开,一层白圈骤然出现在周围,时越的身躯纹丝不动,静静地凝视着在半空中徒然爆炸的流星。热浪缓冲了短短零点几秒便向四周扩散,恶狠狠地拍打在少年的脸上,越野车也因此偏离了方向一刹,地面上近在咫尺的火海减少了些许威风,战区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