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什么都没问,看到老板的行为后跟着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捅进最近一头骑兽的脖子里。
对方五个人,一共有七头骑兽。
骑兽虽然智商不高,但看到同类死亡也是会趋利避害的,惊慌之下竟把拴坐骑的栅栏扯成零件。
最终,两人杀了四头,跑了三头,其中重伤了一头骑兽,动脉喷涌着鲜血消失在不远的拐角。
布鲁诺估计它跑不了太远,最终应该会出现在某些人的餐桌上,只不过它背上驮着的行李不知会被哪个不开眼的藏起来。
不过这倒跟布鲁诺无关了,真要是有人要倒霉,他不介意从远处看看热闹。
雷德用抹布擦干净了匕首锋刃,没有收起来,一只手把抹布递给了布鲁诺,对着布鲁诺挑了一下眉,目光扫过饭馆大门。
布鲁诺知道雷德好奇,解释道:“有几个脑子不好使的外来佣兵,撞到海伦娜手里了。”
看了看雷德抓在手里的匕首。
“你最好躲远点,里面那几个都是有点本事的,这东西也就能对付一下比他们还蠢的骑兽。
等他们出来看见坐骑没了,地上有血,你手里有刀,倒霉的就是你了。”
雷德不用多劝,立刻把匕首插在后腰的刀鞘里,但也没躲起来,反而一瘸一拐地把自己的身影藏在海伦娜几人坐骑的身影后。
骑兵队的骑兽比起来几个佣兵的坐骑就显得淡定许多,在相邻的草棚里无动于衷,只是在佣兵骑兽惊叫时回头看了一眼,这大概就是职业军人与乱匪的标准差异了。
布鲁诺顿了一下,知道雷德想要做什么。
雷德想等对方抢骑兵队的骑兽,然后给第一个冲上来的“幸运儿”一份小小的惊喜,看静脉与动脉哪个更“走运”。
年轻人戾气还挺重。
不错,像我。
布鲁诺看着藏好了的雷德,挑了挑嘴角,年轻人行动力强是好事,但布鲁诺不会再提醒雷德这样做可能会有什么样的代价,天知道雷德为什么这么主动,万一是暗恋海伦娜呢?
总不可能是暗恋……啊呸!
总不可能是把单位当成家了吧。
嗯?也对啊。
他吃我的住我的,这可不就是他家了吗。
就在布鲁诺思路跑偏的时候,一道身影撞破大门,在地面上划出去老远,半条街道尘土飞扬。
那人影躺在飞尘中,一动不动。
应是外来的佣兵。布鲁诺的视觉捕捉到金属铠甲的反光,他仍记得骑兵队几个年轻人都是穿的常服。
三个佣兵踩着倒在地上的门板碎片跑出迷失之鹿,两个人警戒门外,那个带头的中年人面向着饭馆内部倒退断后,人人带伤。
布鲁诺见状迅速后退,只是对方比他想象中反应更快,打头的两人一个人去确认飞出来的人影,另一个人看到自己的骑兽全部消失不见,地上有血迹,栓坐骑的栅栏碎片散落一地,判断多半跟这个出现在饭馆门口的家伙有关,身形一闪,整个人在在布鲁诺的视线里迅速放大,一拳打在了布鲁诺腹部。
布鲁诺没受过类似的应对训练,身体剧痛下不受控制地蜷成一团,跪在地上干呕,还没等从负面状态解脱出来,只觉得头发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在地上拖行。
妈的。
布鲁诺咬牙,借着双手捂住腹部的动作,扯了一下衣服,被收紧的布料勒住了别在衣服下的短刃。确认短刃还在后他立刻松手,顶着头皮的剧痛,侧着身子任由对方拉着头发,将别着短刃的一侧身体藏往地面的方向。
他没有试过被斩首是不是还能活过来,但只要身体还能动,他一定找机会给这王八蛋一刀。
尖锐的哨声响起,骑兵队的五个年轻人已经跟着从迷失之鹿走了出来,凯恩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响,在角森镇的天空中回响。
听到哨声佣兵三人都是神色一紧,中年人目光游移,余光注意到骑兵队几人拴着的骑兽,此时确认人影的那个佣兵已经起身回来,他侧过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在手下回过来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擎起大剑,一剑捅在了被扯着头发过来的布鲁诺的大腿上。
布鲁诺:……
他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没骂出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痛苦出声。
“呵呵呵呵。”海伦娜怒极反笑,倒不是对布鲁诺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在她眼里这是赤峰骑士团的地盘,更是菲洛帕托尔的领土,这几个外来的蠢货在这里伤害本地居民,真的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原本她想着把几个人制服就算了,现在她改了主意。
“剩两个活口就够了,伤残不论。”海伦娜死死盯着灰发中年人下了命令,“但是,一个不剩也没关系。”
“出事了我顶着。”
四个年轻人没见过这么生气的大姐头,不约而同咽了一下吐沫。
不是同情敌人,而是担心如果出了岔子可能被大姐迁怒的自己。
“那布鲁诺老板……”眼看着大姐怒火上头,稳重一些的霍华德硬着头皮提醒海伦娜。
海伦娜看了一眼流血不止、压抑着痛苦的布鲁诺,顿了一下。
“看里面那个断气了没有,不管死没死都拖出来。”
霍华德点头,回头重新进入迷失之鹿,不一会儿拖出来一个进气多出出气少的人来。
是那个枪手,同时也是那个想要调戏海伦娜的家伙。这人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海伦娜重点招待,现在一只胳膊和一条腿扭曲着,应当是已经骨折了,但最严重的应该是内伤,已经是一副神志不清,可能随时失去意识的模样。
海伦娜从霍华德手里接过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学着佣兵的手法抓住枪手一头金发,任由枪手的身体躺在地上,上半身跟着头发被高高扯起。
她没有说话,先看了看两个佣兵跟班,又盯着灰发的中年人,意思不言而喻。
哪怕对方要抛弃同伴,她也要对方头领当场说出来,只要能给对方的团队制造哪怕一丝的间隙,也能之后的战斗中把这条间隙扩大,把他们撕成碎片。
中年人迅速理解了海伦娜的意思,紧咬后槽牙,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这正合海伦娜的意,她拖得起,对方拖不起。
中年人自然也懂得这一点,可就在他往前一步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海伦娜身后四个年轻人里有三个人的视线移向了自己斜后方。
……是人质!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让他惊慌失措的一幕。
布鲁诺仗着特殊的体质,用比常人更短的时间从负面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一直在借着痛苦的表情关注几个佣兵的神色,同时右手慢慢探向左腰,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腿半跪着,只是没有发力,防止对方通过手里重量的变化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就在他等到抓着他头发的佣兵注意力被海伦娜几人完全吸引的时候,他果断拔出短刃,横着抹过佣兵的手腕。
他注意到了,对方没有护腕!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湿热浸润了头皮,布鲁诺猛地抬起头,借着没受伤的那条腿半跪向前一蹬,刀锋顺着佣兵腋下盔甲的缝隙捅了进去,并且幸运地没有撞在肋骨上,反而是顺着肋骨的间隙顺利捅入,直至没柄。
佣兵被人质的突然暴起惊呆了,左手的剧痛更是让他心神失守。
布鲁诺没空观察他的表情,左手按在短刃底部,两手用力扭转,在刀刃刀柄撞到肋骨后迅速翻转,扭动中半个刀柄几乎被顶进了身体里。
视线稍动,布鲁诺看到这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鲜血停不住地从口中涌出。
他露出一个狞笑,偏转身体将这眼看已经活不成的佣兵隔在自己与中年人中间,一瘸一拐向后退着。
只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中年人是一副惊慌的表情。
那是因为中年人与这佣兵早就认识,这次也是雇主直接两人一起雇佣的。
中年人偷偷把这次要携带的“货物”放在了自己这个同伴身上,两个人伪装成不熟的样子,一方面是防止另外三个人背叛,另一方面在遇到危险时中年人可以带着其他三个炮灰强行断后,让这个带着“货物”的佣兵独自逃走完成任务。
那件“货物”就藏在佣兵的胸甲内。
那件“货物”不能沾血。
后退着的布鲁诺眼看着面前的佣兵口中不再涌出鲜血,双眼失去光彩。
就在他感觉有些奇怪时,佣兵的脸颊迅速干瘪,同时他身躯多处地方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七八条黑色的触手从佣兵的胸甲后蜿蜒而出,扭动着插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