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明白这把刀为什么会到我的手里——不对，这个原本不是刀来着。
总之，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灵魂里？”
李响只穿着一件大裤衩，趴在一个手术台一样的床上，撑起上半身，似乎是想要召唤出那把灵体长刀。
他想要拿出那把刀，也给身后戴着金丝眼镜、耳机和手套，不知道在拿什么东西锤他全身的红发学姐检查一下。
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撑起来，就被红发学姐一巴掌拍了下去。李响只觉得自己失去了筋腱，骨头顿时一松，全身发酥地瘫倒了床上。
“别闹，我检查身体呢。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居，居然动不了了？真是纯度极高的消力.....就算说是检查身体，这不也只有学姐你一个人吗？我还以为有多大场面，结果这个小房间甚至还在图书馆呢。”
李响着实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甚至有一点点开始怀疑学姐只是在用‘清理仪式’这个名头骗他脱衣服，给他检查身体。
他自己因为经常打工的关系，得以拥有了充足的运动，清晰地了解着自己身材匀称。
得益于此，他并没有什么自惭形秽的念头，最多是在脱衣服的时候因为有个好看的学姐在一边有些羞涩，但很快就放开了。
但如果真的是学姐馋自己身子的话，那自己这岂不是吃亏了？不行，得想个办法看回来。李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发女子，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但他的目光随即就与红发的女子交错。
.....糟糕，学姐好像真的超级认真。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了吧。
李响乖乖地把头转了回去。
“并不是没有准备。
首先这个图书馆其实是很机密的地方，那种一般人进来甚至需要倒计时的机密之处。
其次，准备都是有的，只是你没有注意到。
房间的装修以及四周的摆设，其中所涉及的五行风水相当复杂。这些都是相当讲究的东西。”
红发女子一边捶打着一边随口回复。
“进来看书还需要计时？”李响吓了一跳。随即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想到那整架的超凡书籍，发现确实足以用机密来形容。
“嘶——还是不对。这么说起来，图书馆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灵异漫画？”
“当然是我自费买下的。你在市图书馆里除了各种学习书籍以外，借的最多的就是灵异漫画了吧？”
“你跟踪过我？”
“刚好遇见而已。花了不少功夫才和那边的图书管理员小姐打好关系查到你的借书单，查完以后就托人带了一批漫画。
我们是第二次在市图书馆见面时，我才告诉你我是图书管理员的吧？”
“.....还真是。”李响想了想，突然又皱了一下眉头。
“这么说的话，我总是进去待很久，其实是违规的吧？从前我居然一直不知道。
虽然很感谢，但是以后我再来的话，会把书借出去再看的。所以还请学姐.....”
还没等他表完决心，就发现身后传来了学姐无奈地叹息声。
红发的女子停止了一寸寸敲打着李响身体的举止，走到了李响的正面，用她手里那件不知道该称作小锤子还是团头凿子但总之看起来就很古老的东西敲了敲李响的脑袋：
“白痴。这件图书馆虽然日常的交给对策局使用，但它的前身其实是我家的书楼哦？直到如今，这个图书馆也是归属于我们家的名下，只是刚好因为父亲是本地对策局里的人，所以对于对策局也开放而已。
另外，给他们限时是因为这种集结了大量超凡知识的环境，对于‘知道这里有着超凡知识’的人的精神而言，是会造成影响的。
你先前什么都不知道，偶尔进来一次就往漫画区跑，当然不需要注意——咦？”
随即，她看到了手里的古老器具上，突然流动起了浊黄色的厚重的光。
女子眨了眨眼，看来这种颜色的出现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邪灵的力量会有这种厚重感吗.....并不邪恶，这是什么力量？”
即使突击学习而且有着先祖大灵的帮助，章爱国也只是个正是学习时间不到三个月的新手而已，当然会有不了解的事情。
————
“.....具体事件太多，一时间我很难解释清楚。总之，这就是我身上这段时间发生的大概的事情。”
李响在被从脑子里检测到黄色以后，才想起还有着从漫画的山神那里获得的【藏着风铃的玻璃珠】，以及被金光咒压成印章的【懒惰原罪】。
于是，将这两件灵体取出展示以后，他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从他进入漫画世界开始，一直到方才抢回漫画离开的故事。
“听起来真是离谱.....但因为是大灵之间的事情好像又不那么离谱。
我怀疑，因为龙雀命格的缘故，你被卷入大灵战争了。“
红发的女子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着两个灵体，压住耳机，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
片刻后，她下达了自己的判断。
”龙雀命格？大灵战争？”
“属性被定格而无法重新选择寄宿其他概念的大灵，一旦长时间失去了祭祀者，就会陨落。祂们寄宿着曾经力量的遗体会落入集体意识之海中。
有幸被这些尚存着灵性的遗骸所选中的人，就是被我们所说的‘拥有特殊命格’的人。
你的那把龙雀刀曾经斩去了一个依靠单纯的暴力而建立的国家的国运，因此被只有修行者记得的集体记忆被赋予了‘斩断’的概念。
先前你之所以能够迅速学会金光咒，我猜多半也和这把刀有关系。
它为你斩开了国家为这片土地设置的‘绝地封天’使你得以触及道境，所以你才能那么快速地获得金光咒的种子。”
“种子？”
“就是超凡种子。在能够搭建出属于自己的理念以前，任何人想要获得力量，都要通过冥想把精神投入种子，日积月累才能获得力量。”
“必须要有种子吗？”
“我想想——哦，当然了，也有不依靠种子的，比如十字教。
祂们并不给予教徒种子，而是留下标记，教徒只要冥想就会直接把精神力量送向祂们的理念世界——或者叫做神国？
然后等到在信徒需要力量发出申请以后，再批准要求，传输回去。”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不对，既然需要申请，也就是说祂们可以不批准了？他们自己冥想出来的力量，为什么还需要申请？”
李响察觉到了不对。
不过这种信仰机制确实强大。就历史而言，作为一神教的十字教的出现，很快就覆灭了周边多神教的存在。
罗马万神殿里的诸多大灵尽皆被击败。臣服的被封为天使，负隅顽抗的则被打击污名化成为恶魔——这是相当脏的手段。你知道，日积月累之下，污名化对于大灵的影响是致命的。
随着时间的推进，那些被污名化的大灵会真的渐渐向被污名化的形象靠近。
最脏的是，一旦祂们完全认可了被污名化的自己的形象，就是祂们的存在被纳入十字教体系的时刻。祂们的力量会尽皆属于那个唯一的神灵。”
“确实脏.....等等，你之前说的那个大灵战争不会就是这个吧？”
“抱歉，真的就是这个。”
红发女子耸了耸肩。
“这个千禧年，十字教的唯一神几乎是半公开地向祂的教徒们做下启示，东方这片进行过绝地封天的土地，将会成为人类新的希望之地。祂要祂的信徒们重视起这里，向这里传播信仰。”
“改开以后，这片土地上就宗教自由了吧？
而且因为绝地封天的关系，就算收了再多的教徒，那个十字教的唯一神也不可能收到来自于东方的力量啊。专门下达启示这个实在不好理解.....”
“问题不在这里。”
红发的女子摇了摇头：“问题在于那些自视唯一神之敌的恶魔，‘地狱’这一庞大的理念世界的居住者。
祂们既然自视唯一神之敌，那么就算原本没有兴趣，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率先对这片土地进行进攻和破坏。
被恶魔盯上的你是一例，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说不定还有这其它的例子。想想看，如果你的龙雀之力被恶魔利用，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驱虎吞狼？想要利用恶魔的力量对于我们的大地进行污染。
如果我们抵御成功了，那个表面上是善意的启示仍然不影响传教；
如果我们抵御失败了，祂们就会过来收拾残局而后占领这片土地。
我们尽皆失败，而绝地封天也被破坏掉的这片土地，会完全沦为数量为十四亿的庞大信仰牧场.....”
不过是略窥真实世界的一角，李响的喉咙就发干起来。
“不对.....哪一点？”
红发的女子弯下了腰。
透过镜片，仿佛有古老的意志在穿越岁月抵至李响的脑海深处。
“我们，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