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田町半小时的车程,群山之中,不知是哪个单位造了一座水库,供应着周边城镇的生活。
平常这里也没有人来,管理员是一个身体并不太好的老爷爷,所以也经常看不见人。既然这样,乌玄雫寻思着这么好的地方也不能就荒废了,于是将这里作为自己的娱乐场所,有时来这里钓鱼、有时来野营、有时候游泳。得到管理员的许可后,她便在岸边上支了个凉棚,随手放了些野营用具。
凉棚立在一大片树荫底下,也正好遮盖了部分水域。如此,在炎热的夏天,这片水域就是完美的钓场。
感觉差不多了,乌玄雫从边上拎出早就备好的器材和座椅,挂上自己随便捏的饵。随着钓竿顶部和线嗖的一声,一个荧光绿与红色相间的浮标飞了出去,安静地躺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现在时间不过是早上七点,但毕竟是盛夏,天已大亮。但又没有到炎热的时间,温暖的阳光柔和地从树冠间钻下来,映出斑驳间断的影子。远处,树影之外,是热烈的亮白,水面被太阳映着,闪得晃眼。
“那个,乌玄小姐……”“嘘——!”
刚出声就被乌玄雫打断了,麦昆撇了撇嘴,继续呆滞地看着那飘在水面上,随着风左右摇晃的浮标。
事实证明,一个人全神贯注的时候,是很有魅力的。麦昆扭过头看着乌玄雫的侧脸:嫩红的嘴唇微微往里收,这样一来,居然看见了她脸上浅浅的酒窝。要说最大的改变,是那双奇特的眼睛。平日里,在麦昆看来,这双眼睛是看不透的,因为它真的很深很深,若是去注视,便有可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但又很矛盾,又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因为一旦对上了眼,就会感觉自己被完全地看透了,这也是麦昆不对乌玄雫有隐瞒的原因。
太阳爬得更高了,眼前的树影越来越短,就好像阳光侵占了更多的地盘。随着温度的升高,水汽也开始蒸腾起来,时不时就有一股灼热的气流掠过脚踝,但下一秒,又被水带来的凉爽给带走。冷热交替,说实在有点不适。麦昆看着依然保持着姿势的乌玄雫,看了看空着的网箱。
“没钓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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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玄雫知道,她一坐在椅子上,抛出鱼钩,她就知道今天可能没有钓果了。
“唉……”乌玄雫的耳朵沮丧地垂下来,把线给收了。
“没事,运气不好。”乌玄雫顺手挂了块玉米在钩子上,刻意无视了拉普拉斯之妖的提示,将鱼钩甩出,“来聊天吧。”
既然钓不到,那就随便了,所以乌玄雫终于有了聊天的闲暇。正好,转移了注意力之后,拉普拉斯之妖也不再那么有存在感。
“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乌玄雫将钓杆随手架在腿旁,“还行吗?”
“嗯,我觉得很不错!”麦昆用力地点头,“这里风景很漂亮,人们也很友好,饭也很好吃。真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多谢你的好意,乌玄小姐。”麦昆也端庄地笑,“但是不能一直麻烦你。作为赛马娘,时间是很宝贵的,可能很长时间之内我都不会有专门来这里的空闲。”
这句话其实麦昆犹豫了很久,想了很久,但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她的性子,其实哪怕在她自己看来,也是很直的。直来直去,没有弯弯绕绕和客套。
作为目白家的马娘,作为目标是天皇赏优胜的马娘,以后的几年必然是要以训练为主。虽然很遗憾,但确实,她真的没有时间再专门来这里。
“额……”乌玄雫的手一抖,随后想想也是,上田町如何留得住人呢?
“那就不说这个了。至少这几天,好好享受吧。”她摇摇头,“以后的训练以后再说。至少今天,你不需要去考虑这些。你看,这里挺漂亮的吧。”
“是的。”
“来,帮我拿下鱼竿。”乌玄雫递过杆子,“你来钓一会儿试试吧?”
“没那么多为什么,拿着体验一下嘛。”乌玄雫又抓了些玉米粒抛进湖里,这是补窝,拉普拉斯之妖告诉她,前一批窝料快失效了,所以她顺手补一点,“你很少有这种机会吧?难得能钓鱼,体验一下。对了,你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吗?”
乌玄雫想起了自己的同学们,她们有些人拥有其他的爱好,能够调剂自己的生活。乌玄雫觉得,这是必要的,精神上的放松对于马娘来说也必不可少。
“有是有……”麦昆的耳朵弹了弹,“不过……”
“兴趣爱好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我,我就喜欢钓鱼和野营。”
“但是……”麦昆的尾巴开始焦虑地甩,又像是做好了准备,“我说,别笑话我。我喜欢棒球。”
“嗯?”
“我喜欢棒球。”麦昆认命了,闭上眼睛重复一遍。
“啊……啊,棒球,真不错呢!”乌玄雫干笑两声,“那种青春热血,多棒啊!呀,不过真是看不出来呢,麦昆小姐你喜欢棒球什么的……人不可貌相啊。”
“你果然是在笑话我吧!”麦昆炸毛了。
“才没有呢,有这么个爱好不是蛮好的吗?起码在跑累了,不想跑,不能跑的时候,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寄托。”她摆出正经的脸色,“我就是觉得,有个兴趣爱好挺好的。”
“是吗?”麦昆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扭回头去看浮标。
“那,乌玄小姐,暑假过完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呢?”或许是觉得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不太好,麦昆提起未来的计划。
“额,说实话没什么安排。”乌玄雫挠挠后脑勺,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也什么计划,她甚至有种错觉:小栗和光辉去中央后,她自己的笠松特雷森生活也结束了。她又想起北原,于是她说:“可能就是在笠松赛场跑跑比赛,看看能不能进东海德比吧。”
“东海德比?”麦昆显然是没有听说过。
“啊,不用在意,地方的小比赛。和中央比不了。”
“是这样啊……”麦昆点点头,又深吸一口气:
“那个,既然这样,有没有考虑过去中央呢?我觉得乌玄小姐你是可以做到的,你的舞台绝不仅是笠松这样的地方。只要你想,目白家一定会尽力帮助你实现!”
“怎么你也这么说……”乌玄雫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捏在手中用帽檐当扇子扇风,“确实呢,进中央是好事情。但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这件事就先放一下吧。”
“但是这事关未来……”
“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是因为它不在今天发生。”乌玄雫指指前方,“与其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不如先看看今天的太阳,看看今天的水,多漂亮啊。”
“……我明白了。”麦昆刚想继续往下,突然被杆子传来的拖拽感打断。
……
“这是要干什么?”木棒?麦昆无法理解。
“应急手段。”乌玄雫来不及解释,就开始与鱼的搏斗。
在拉普拉斯之妖的帮助下,这项活动变得如此直观方便,把麦昆给看呆了:只见乌玄雫的目光硬硬地盯着水面上的涟漪,手上则精准而快速地动,有时候是往鱼游动的反方向拉扯,有时候则是快速转动滑轮,鱼线肉眼可见的缩短。不一会儿,水上由浮标带起的涟漪就来到了面前,透过还算清澈且浅的水,麦昆看见了那抹银色的光。
“好大!”
“麦昆,照着头把它抄起来!”她发出简短的命令。
“好、好的!”麦昆来忙拿出网来,这抄网长得很像小时候抓知了、抓虫子的网,有着一根杆子,杆子的末端连了一个网兜。
不过如何使用,还是有点讲究的:毕竟鱼的重量摆在这里,六斤重的鱼,会导致网兜那一头很重,此时不能压杆底,在重量和挣扎的加持下,网很容易变形,导致鱼跑掉。
麦昆就犯了这样的错误,随着网逐渐倾斜,她发出了惊叫。
“怎么办!”
“小事,木棒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