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所外,坐在台阶上静静等待着铭柒消息的艾米莉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远方村庄的方向传来一声轰鸣,将森林中的鸟群惊飞。
“发生什么了?”
艾米莉亚惊讶的起身望向远方,只见树林,浑身是血的拉姆搀扶着手臂都丢失了一只的罗兹瓦尔从中踉跄的跑出。
艾米莉亚连忙跑上前,扶住两人;
“拉姆!到底发生什么了?”
“艾米莉亚大人……有魔女教徒袭击了村子……”
拉姆说完这句话以后便昏死了过去,艾米莉亚将她接在怀里。
琉茲来到艾米莉亚身旁;
“艾米莉亚大人,先给两位处理伤势吧。”
“嗯,好的,我这就……”
“咿嘻嘻嘻嘻……”
一阵怪笑声打断了对话,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从树林深处出现,其中留着长发的矮个子瘦小男性,舔弄着手中的刃口,目光锁定在了艾米莉亚身上。
“嘿嘿嘿嘿,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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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变得模糊,一切都化作虚影消散,最后彻底化作漆黑一片,唯有一道亮光指引着铭柒前进。
已经变回一头雪白长发模样的铭柒走入亮光之中,周围的景色再次有了变化,忽然变成了一片雪原。
铭柒一路向前走着,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从他身旁流过。
看着幼年时的自己,睡在冰冷潮湿的破床上,仅有一身破布遮身。
第一次寻找到的些许温暖消散,最后只能无力的跪在枯树旁的简陋墓碑前。
悲伤与怨恨在火海中燃烧,憎恶的父亲在崩坏兽的蚕食下朝他求救。
因为幸运被塞西莉娅姐姐收养,没有死在风雪中,在德莉莎的陪伴下,渐渐变得有了生气。
后又因为塞西莉娅的死,而再次无家可归,流浪雪原成为佣兵,遇到了银灰发女孩,成为了相依为命的家人,得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在孤儿院中孩子们的陪伴下,学会了笑容。
圣芙蕾雅学园,休伯利安号,青柠镇,不顾一切为了杀掉奥托而身死,最后在量子之海中醒来,开始了旅行。
这就是铭柒的一生吗?
铭柒摇了摇头。
不对,还有空缺,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是如何与观星她们相遇的了。
铭柒注意到了身周的回忆中,空间有一处不起眼的裂痕。
触碰了会怎么样?虽然疑惑,但他没有犹豫。伸出手去触碰,周围的景色破碎消散,化作了另一副光景。
天空昏暗而赤红,大地满目疮痍,尽数化为废墟的城市里,崩坏兽与死士随处可见,四散奔逃的人们脸上带着惊恐绝望的神色,正在抵抗的军队,枪炮发射的火焰,与空气中雪一般的灰烬定格着,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铭柒茫然的向前走着,朝着远方金色光芒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目光所及,尽是破败的末世残景,只有化作废墟的楼房与街道,和随处倒塌的无数泰坦机甲的残骸。
铭柒尝试去触碰事物,手摸在人身上,却像是碰到冰冷的金属般,不能动弹分毫。
这里难道也是自己记忆中的景象吗?
抱着疑问,铭柒继续向前走着,在城市尽头,这里遍地的死尸,有崩坏兽的,也有穿着制式装备的女武神,污血与崩坏能化作的结晶混杂在一起。
远处坠落于尘埃中,那艘熟悉的残破舰船让铭柒心跳都慢了一拍。
继续向前,与数不清的崩坏兽与死士擦肩而过,铭柒看见了战场的最前端,那身上战甲破碎,即使是重伤濒死也依然拄剑站立,以身为盾抵挡着崩坏兽浪潮的红发女性。
“姬子……”
铭柒咬紧了牙关。不,这些一定不是真的,现实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舰船下方,看见了一片纯白的羽毛中互相倚靠着后背,生死不明的琪亚娜与芽衣,德莉莎守在舰船下方的入口处,靠坐着犹大,像是睡着了一般,鲜血染红了她白金的裙摆。
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失去了生气,心底不断变得冰凉的铭柒步伐越来越快,最后不顾一切的狂奔,冲入舰船中,按着记忆中的路线,顺着安全通道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甲板上。
金色光芒如同曜日般,刺得铭柒几乎睁不开眼。在甲板的最前方,年长许多的银灰发女孩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希儿,已经失去动力的重装小兔用破损的身躯挡在了两个女孩面前。
天空中,隐约能看见金色的十字光芒中,有一道人影。
铭柒无力的跪倒在地,大口的喘息着,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一般。
眼前这些光景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铭柒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寒冷遍布他全身,仿佛渐渐在与这个冰冷的世界融为一体。
但,温柔的声音将他的意识唤回。
“本来不想那么早让你看到的。”
一双有些细幼的手臂从身后环抱住了铭柒,他扭头看去,年幼一些的布洛妮娅将小脸搭在他的肩头,与他对视。
铭柒颤抖不已的握住了布洛妮娅放在他胸前的小手。
“是真的布洛妮娅吗……”
布洛妮娅轻按铭柒的心口;
“是真的哦,布洛妮娅一直在这里,和哥哥一起。”
“啊……”
铭柒目光渐渐有了光彩,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这里不是现实,所以怎么可能……”
“呒……”
耳根突然被舔了一下,铭柒打了个激灵,布洛妮娅狡黠的微笑道;
“哥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耳根是敏感点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以前哥哥睡觉的时候,布洛妮娅亲手试出来的。”
铭柒哑口无言。
布洛妮娅见打消了铭柒的疑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哥哥的身体是布洛妮娅用理之律者的权能构造的,核心就在哥哥的心脏处,布洛妮娅的意识也一直在核心里,所以现在的布洛妮娅只是意识形态,只能在精神世界触碰到你。至于哥哥刚才看到的一切,其实是布洛妮娅的记忆,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布洛妮娅抱紧了铭柒,周围的一切再次消失,变成了一片草原,两人依偎着坐在草地上。
“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哥哥坠入量子之海后,我们的世界发生了很多事,奥托并没有死,并且他丧心病狂的打开了与其它世界相邻的裂缝。结果一个世界的崩坏流入了我们的世界,崩坏意志因此强大得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毫无悬念的失败了。最后从那个世界里脱离意识的人,只有布洛妮娅和德莉莎。”
“那……卡莲呢?”
“卡莲姐姐……她在更久之前,在和律者的交战中牺牲了,布洛妮娅只来得及将她的意识带回,封存起来,打算等安定以后,再为她构造一具身体。但等不到那时候,崩坏便已经摧毁了一切,布洛妮娅只能利用特殊手段,放大了冰之律者的权能,在崩坏毁灭一切之前,将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冻结。”
“特殊手段?”
布洛妮娅沉默了下。
“布洛妮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人神留下的一件神器,能够放大律者的权能”
铭柒捏紧了布洛妮娅的小手,她附在铭柒耳边,温声细语,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哥哥所谓的系统其实是布洛妮娅的恶作剧哦。”
“嗯?”
铭柒怔住了。
“布洛妮娅在放大过空之律者的权能以后,将哥哥送往其他世界,借由系统发布的任务其实都是为了修补扭曲的世界线,以此来获得规则碎片,补完神器,让哥哥可以继续旅行,并且维持我们世界的冻结状态。”
布洛妮娅嘴角笑容带上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本来是希望哥哥能因此把旅行当做游戏看待,轻松的活着,但不知不觉间,哥哥身边还是有了那么多的羁绊,还在不断的受伤。”
原来是这样……难怪任务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惩罚。
布洛妮娅温柔悦耳的嗓音令铭柒原本冰凉的心渐渐暖和起来。
布洛妮娅小脸蹭了蹭铭柒的脸颊;
“对了,给哥哥准备的任务奖励都是布洛妮娅从量子之海中找到的,能力,道具,还有神之键都是。只不过布洛妮娅觉得做成抽奖的形式会有趣一点。”
铭柒难过的心情都被冲淡了许多,哭笑不得;
“这么说我运气差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你没捞到好东西呗?”
“哥哥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守护了我的血压啊,臭丫头。”
布洛妮娅轻笑出声。
“抱歉打断你们一下,能不能不要在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卿卿我我的,还把我晾在一边,真的是让人不快。”
不知何时出现的典雅茶座旁,穿着纯黑色连体束身裙,有着长长白发与漆黑瞳孔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满脸不开心的神色注视着草地上的两人。
铭柒歪了歪脑袋;
“你谁啊?”
黑裙少女表情一下子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