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纸面上,印刷体的黑色文字不断向中央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句话。
中岛越没有惊讶或是害怕,反倒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要是在这间别墅中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遇到,他反而会有些失望了。
更何况,在被院子里的山羊雕像吓了一跳后,他已经提高警惕,做好了心理准备。
中岛越将手中的打印纸重新端起来,注视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伸出一根手指,摁在纸上,轻轻勾画。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活化了的笔画无法抵抗一般的分开,又顺着中岛越划出的痕迹,重新聚合在一起。
“我来了。”
做完这些,中岛越露出恶趣味得逞的笑容。
也不知道留下这张纸的那位,能不能接上自己的梗。
他耐心等了一会,那些如同泥鳅般纠缠扭曲的笔画,才重新组成一句话。
“你是谁?!”
当然,纸上是没有出现标点符号的,但笔迹和之前相比潦草许多,能从中看出书写者心中是何等的震惊。
这种当着他的面,强行操控他留下的手段,并反向传递消息的行为,显然出乎了那位的意料,中岛越能从字迹出看出无比的惊讶和愤怒。
这句话只停留了短短一瞬,紧接着就再次产生了变化。
“你是那位大人派来的?为什么不先联系我?”
连着两个问句,让中岛越一下子愣住。
他本来是想玩一下上辈子的梗,却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的无意之举,让对方将自己误认成了其他人。
那位大人是谁?
一时间,中岛越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手握打印纸愣在那里。
你或许是因为他的沉默让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四五秒后,纸上一个个黑色字块飞快的飘回原处。
这张打印纸迅速恢复了原样,再没有任何异样,就像刚才的变化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因为迟迟没有回复,而怀疑了吗……”
中岛越弹了弹手中的打印纸,确认上面残留的力量已经彻底消散后,才重新放回桌上。
这股力量隐藏的很好,哪怕是他,也在纸张发生变化,字迹开始扭动的时候才有所察觉。
但哪怕如此,中岛越也从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属于‘污染’的感觉。
他在这件书房缓缓踱步,一边扫视着四周摆设,以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一边陷入思考。
是自己四处寻找宝石下落的行为让对方有所警觉,还是发现公寓中的雕塑被取走了?
对方知道自己会来,所以留下了这道手段,来进行试探?
可惜被吓跑了。
之前的线索就此断掉,但也得到了新的信息,比如那枚蓝水晶已经被其他人拿走,比如藏在背后的‘那位大人’。
中岛越停下在屋里转圈的脚步,又检查了一遍堆在桌上的各种文件,都是些诸如《第三厂区生产效率下降》,《工人辞职率增加》,《年度财物报告》……之类的东西。
这里似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收起那张刚才发生了变化的打印纸,他离开书房,沿着螺旋状楼梯拾级而下,走出德井川的别墅。
西泽塔跑车停在山脚下不远处,刚刚走近,中岛越却脚步稍一停滞,站在了原地。
在跑车旁边,站着一位身穿紫色洋装,银发赤瞳的小女孩。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如瓷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脸蛋上,满是好奇之色,正笑吟吟得望着中岛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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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间桐家府邸大门被缓缓打开,樱侧身走了进来。
当她站在自家走廊上,脸上剩余的笑意渐渐收敛,变成不带表情的平淡样子。
那位瘦到皮包骨头的老者,樱名义上的爷爷间桐脏砚,正站在走廊尽头,冷冰冰看着她。
“我交给你的任务,有进展吗。”
“我对中岛大人说,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只山羊……”
间桐樱稍稍俯身,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瞬,而后继续说下去。
“中岛大人没有其他表示,让我再遇到其他异常的话,通知他。”
听到樱的汇报,间桐脏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望着自己的孙女。
尽管他一言未发,但樱却感觉到一股阴气沉沉的威压,不自觉的低下头,心里砰砰直跳。
就在她以为自己隐瞒的部分被发现的时候,间桐脏砚又一次开口了。
“我让你去接近他,没让你暴露祂的痕迹。”
冰冷的语气,虽然称不上责怪,但让人心里发毛。
间桐樱心里却松了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如果不赶紧搞清楚中岛大人的目的,恐怕会出现变数。”
“我想……我想知道他有多强,对祂了解到什么程度,因此才用梦境来试探。”
间桐脏砚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去吧。记住,不要暴露太多祂的痕迹。”
“对了,你的同学送来了一些东西。在你暴露之前,还是要扮演好学生的身份,听到了吗。”
“……是。”
间桐脏砚没再说话,微驼着腰,一步一步向里屋走去。
哒,哒——拐杖落在地板的声音逐渐远去,间桐樱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
还好,自己隐瞒了中岛先生对梦境的处理,没被爷爷发现。
说出梦境中的内容,确实是一种试探,但实际上的理由却和说出来的不太一样。
她想看看那位神秘的中岛大人,能否和祂对抗,能够对抗到哪种程度。
如果中岛大人也无能为力,那就全完了……
拿起旁边木柜上记录了今天作业的书本,间桐樱慢慢向自己卧室走去。
刚一进门,她却看到自己的servant,那位有着粉紫色长发,带着眼罩的女性正站在窗前,神情肃然望着自己。
“master,您那位盟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