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突然进入另一个世界的违和感,也没有什么意识恍惚光怪陆离的感觉,但是周围的景象无疑在告诉着三人这里已经不是原来他们待的地方了。
刚刚还是晴朗着的天空暗的如同夜晚一般,眼前本该是正常学校的建筑物也变的异常了起来。
雾气笼罩着学校的主楼,刚刚还只有一百来米左右宽的主楼此时扭曲,变形,像是被拆解又重新组装了一样变成了怪异的形状,此刻它看上去少说也有原先的三四倍大。
“要先让毕姆穿过建筑物进去看看看吗?”
秋第一时间询问至的意见道。
“不,在陌生的环境下分散开也许会正中对方下怀。”
至没思索几秒就给出了他的想法:“先确认下契约恶魔能不能正常召唤吧。”
在秋确认了针之恶魔带给他的能能力能正常使用并且召来了一次狐狸恶魔后,几人便得出了[这里并不能隔绝契约的恶魔,之前其他公安召唤的狐狸恶魔什么都记不清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的结论。
“走吧。”
至一马当先推开主楼的门走了进去。
“别等着对方来找我们了,我们自己去找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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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宫般的大楼里探索了不知道多久,至和秋都没有遇到制造这个地方的恶魔。
空无一人的教室,空无一人的厕所,空无一人的走廊,哪里都是空无一人。
从窗户往外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不像是外面太暗,这种感觉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挡住了所有的窗,并且紧贴着它。
“那是主楼的后门吧。”
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玻璃大门道。
因为建筑物被扭曲了的原因,本该直直在正门对面的主楼后门硬是走了半天才找到。
至谨慎地让秋和毕姆在后面都等着,自己去开这扇门。
门外没有陷阱,也不是另一扇门,而是室外。
在至的示意之下,秋和毕姆走向了至所在的外面。
一出主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硕大的空间,后门外不远处便是学校的足球场草地,草地的左侧是几栋教学楼或者实验楼之类的建筑,右侧是一堵墙,正前方则是每个学校都有的体育馆。
和怪异的主楼不同,体育馆和教学楼都看起来很正常,完全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仁慈。”
“后方主楼恶魔的味道最浓,其次是左边的教学楼。”
“正前方的体育馆有人的味道,右边的墙那什么味道都没有,后面估计也什么都没有。”
“我们去体育馆。”
至转身对等着他判断的秋和毕姆道:“优先找出人质并保护起来。”
三人在确认草地没有危险后走了上去,沙沙地朝着体育馆的方向移动着。
草地似乎有点湿,秋感觉鞋尖被沾湿了,他俯身用手捻了下草上的液体,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阿至。”
“嗯?”
“草地上的这些不是露珠,是人类的血液。”
至停了下来。
居然拿人血给草坪浇水........这么大的一片草地到底需要多少人的血才能浇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道: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死去的人再怎么惋惜也没法回来了。”
“嗯。”
秋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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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过足球场抵达体育馆后,至拽了拽体育馆大门上的锁,接着一用力把年老锈化的锁链扯断了。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体育馆的门,外面不算亮堂但是至少有一点的微弱光芒从门外照亮了体育馆内的一小部分靠近门的地方。
“有人吗?我们是退魔特异四科的援兵,来救你们了!”
至控制了音量朝黑洞洞的体育馆内部喊了一句。
没有回答。
秋正准备打开手电筒进去寻找幸存者时,一声微弱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响了起来。
“拔月......先生?”
闻言,秋开了手电筒后朝着声音的源头照了过去。
体育馆的角落里跪着一个男人,男人的周围有一大圈干涸的鲜血,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他身上留下来的。
“协坂?”
在看见角落身影之后,至顾不到是陷阱的可能性立刻朝着他那跑了过去。
一靠近他至就发现了一点——他伤的很重。
侧跪着的协坂腰间有一道手臂长短的伤痕,从他的大腿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胸口,地上的血大部分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此刻这道伤口没有继续流血,已经流不出任何血了。
听见了至跑过来的声音,协坂朝着至的方向抬起了头。
“太......好了。”
手电筒照在他的脸上,至发现他的两眼都是闭着的,前几天提起自己妹妹时闪闪发光的一双眼睛此时却已经睁不开了。
原因很简单,一段骨头一样的刺深深地插在他的右眼上,左眼亦渗出了不少鲜血,此时的协坂无疑与瞎子无异。
艰难地睁开了肿胀渗血的左眼,协坂很吃力地想要站起来,双脚却不听他使唤地在颤抖。
至来到了他身边扶着他快速道。
“不用....了。”
协坂的头动了动,似乎是在摇头。
哪怕是笨蛋毕姆都能理解他此时的潜台词,更别说秋和他身边的至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已经没有救了。]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是回光返照吗?至不知道,但是协坂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请你.......”
协坂松开了刚刚开始就一直怀抱着什么的双臂,将对他而言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至。
“一定要保护好我妹妹。”
那是一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女孩,她面色苍白地紧闭双眼,虽然衣服上有暗红色的血,但是这些血应该都是协坂的,女孩毫发无损。
至曾经见过这张脸,那是圣诞夜的时候,协坂曾经给大家分享过他妹妹的照片。
“啊,我答应你。”
他小心地接过了昏迷的少女,握住了协坂的手道。
“无论怎样,我都会把她平安无事地带出去。”
协坂满是血污的脸上绽放了一个难看但是安心的笑容。
“谢谢你。”
温度从他握住至的手掌开始慢慢从他身上消失,协坂最后道谢的声音已经小到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至抱着协坂的妹妹站了起来,秋则是扶着协坂的身体把他平放在了地上。
仅仅用眼睛看看就能知道了。
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地闯入这里,从恶魔的手中夺回了自己的妹妹,用身体接下了恶魔的攻击,保护着自己的妹妹不受一点伤害。
他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从恶魔手中逃脱,抱着妹妹在体育馆里藏了起来。
本该早就死了,以他身上那些伤的严重程度和他失血的量,他本该早就死了。
如果恶魔找到了兄妹俩,协坂还有力气逃走吗?
至松开了协坂紧握着他手掌的那只手,将它贴着协坂的大腿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