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介中秀长的猴尾巴在空中高兴地跳着舞,“我军今日大败朝野安城联军,活捉安城庆长,安城勇次,看来天下除樱井家以外我等再无敌手,上洛成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啊。”
“哎呀,吉太郎,你的意思是说主公只能和樱井牧之那头野猪平起平坐咯?这是不是太无礼了?”,田中光秀分叉的尖舌一出一进发出嘶嘶的响声。
“主公,我不是那个意思!”,介中秀长赶紧跪在地上解释道。
上景宗信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的乌云。
看到主公没有任何反应,秀长更是慌张到使劲磕头:“请主公恕罪!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别在撞了,”,宗信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云朵,“猴子啊,你不要惊慌,本次安田城之战你是第一个杀进城内的,按道理来说你应该记头功啊。”
“多谢主公不杀之恩!秀长今后必当竭尽全力帮助主公完成统一东国的大业!”
“哈哈哈哈,吉太郎啊,你以后可要小心说话哦。”
“闭嘴!你这条毒蛇!我说了多少遍了,我的名字叫介中秀长!这个姓名是主公赐予我的!不得无礼!”
“你的介是取自于介川龙一将军的介,你的中是来自于我田中光秀的中,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爸爸呢?”
“你!”
“宗信公真乃百战神将,只用了两百战损便将五万安城军一网打尽,可是愚弟有一事不明。”,坐在次席三河康信赶紧出来打断秀长与光秀的争吵。
听到这里,上景宗信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康信公深得孤心,不过孤想听听康信公的想法,不知可否?”
“弟愚钝,我以为安城家虽逆天命,撕毁盟约,背叛上景军,然安城勇次乃宗信公的妹夫,所以是不是剥夺其大名之位及军权,暂降为百代爵,待到其有所反思后重新启用?”
“哼!”,西川盛家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震得横梁上的灰尘都散落下来,“康信公是仁义过了头吧!竟然是逆天命,那就应该直接贬为庶人,将安城勇次和安城庆长两父子直接软禁到绮山城再加近卫军把守,老死与凤銮阁得了!还什么重新启用!岂有此理!”
“你这头笨熊,还软禁?哈哈哈哈!”,光秀冷笑着说。
“呵!那依千代大人应该怎么做呢?”
“哎呀呀,西川千代怎么还玩不起了呢?依我看嘛.....”,光秀用指头在脖子上一抹,“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放肆!”,介中秀长吼道,“勇次好歹也是主公的妹夫!怎么可以说杀就杀呢?主公!”,秀长双手抱拳对着宗信说,“末将以为康信公是对的。”
“呵呵.....”,上景宗信瞟了一眼田中光秀身旁的席位说,“龙一啊,你怎么看?”
“末将与西川盛家将军所见略同。”,龙一的狗耳朵抖了一下。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上景宗信突然开始狂笑,头上的孔雀冠也摇摆起来,“诸位真是百家争鸣,这等良辰美景再配上你们精彩的辩论应该有美酒助兴!”
宗信拍了拍手,仆人提着一座铜缸放到了宗信面前,另一个仆人拿着两个白色的酒盏恭敬的摆在上景宗信面前。
上景宗信一只手拿着一个酒盏仔细端详,过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将其都扔给了三河康信:“贤弟啊,你来看看这两个酒盏怎么样?”
康信双手捧住酒盏,然后反复观察良久后说:“这酒盏为乳白色,但色泽却比不上黑漆酒盏,上面也没有任何花纹,而且摸起来......”,手指在盏面反复摩擦,“似乎有些凸凹不平,依我愚见为下等品啊!不过竟然是宗信公的物品想必其中必有玄机,西川将军乃豪饮之人,想必你一定看得出什么东西,来!”
康信双手递向西川盛家,盛家也站起来恭敬的接下酒盏。
“田中千代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如分与你一个看看!”,盛家将酒盏使做暗器用力甩向光秀。
长着鳞片的蛇尾巴将酒盏卷住放到自己面前:“西川千代扔得这么用力,小心把主公的宝物弄破了。”
光秀伸出食指在酒盏中央一圈又一圈的摸动,那悠哉的神情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这个嘛.....不知西川千代看出来没有?”
“你呢?”,盛家没有好气的问道。
“我没看出来,还是给猴子吧,毕竟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
秀长单手接住酒盏,掌心的毛发被割破了一点:“没有看出来就别摆出一副臭脸。”
期间,盛家也摇了摇头将酒盏轻轻甩给龙一。
“哦!这是奇珍异宝啊!”,秀长高兴地说道,“酒盏的色泽为白色,预示着青天白日!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是因为王者不需要任何修饰!上景军必胜!主公万岁!!”
“哈哈哈,秀长真是聪慧啊,康信佩服。”
此时,另一个酒盏传到了末席的平川八郎手里,当八郎雄壮的手掌触到酒盏的那一刻一股厌恶与惊恐之情从心底涌出。
“我猜这材质是不是龙的头骨啊!主公真乃天命之人!”,秀长刚刚将骨字说出时心里似乎有一阵霜打过,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而田中光秀只是在一旁冷笑,三河康信微微皱眉自顾自地低头饮茶。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猴子!”,上景宗信兴奋得直拍案桌,“来!为介中千代倒酒!”
仆人接过秀长手中的酒盏,将鲜红的液体盛入盏内放到他面前,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进鼻孔。
“猴子啊!你是第一个打进安田城的将领!也是最接近答案的人!所以你也要成为今晚第一个痛饮美酒之人!”
介中秀长颤抖的双手端起酒杯,恶心的气味引得他只想发抖,但避死的本能又强迫他紧闭双眼痛苦地将酒喝光。
“啊呀!”,当猴子睁开眼睛时发现碗里竟然还有一颗眼珠子,吓得他急忙将酒盏扔到桌上。
“哈哈哈哈哈!”,看到秀长滑稽的样子,宗信不由得再次发笑。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猴子又开始磕头。
“无事!坐回去!”,宗信又对着仆人说,“倒酒!这次让我的义弟康信公饮第二盏!”
康信再次双手接过酒盏,他面无表情慢慢地将酒饮下:“血酒虽好,可愚弟不胜酒力,只能饮得此盏!”
“嗯!无妨!”,宗信肯定地点了点头。
席间,众文官武将都忍着恶心强行将血酒喝下,直到平川八郎。
“宗信公!”,平川八郎站出席位像上景宗信鞠了个躬,“末将有一个问题。”
“平川将军请讲!”
“敢问这两枚头盖骨是出自于何人?”
上景宗信挺直身子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安城庆长,安城勇次。”
听到这两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此乃残暴之人所为!末将拒绝饮此血酒!”
“什么?”,上景宗信说道。
听到这里,三河康信拍案而起怒斥平川八郎:“逆臣!你怎么敢这么说话!此乃宗信公的美意!天命之恩赐!你赶紧给我坐回去把酒喝了!否则我定要取你人头!”
上景宗信拔出武士刀慢慢走向平川八郎面前:“跪下!”
平川八郎只是双手抱拳,恭敬地低着头没有任何回应。
“我叫你跪下!”
“八郎平身只跪佛,跪父母,跪主公,跪太阳王!”
“狂悖无礼!”,三河康信连忙跑到平川八郎身边一脚到他的膝盖后侧,平川八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但他却面无表情依然行着抱拳礼。
“你这个家伙!宗信公乃我的义兄!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怎么敢忤逆宗信公!”,三河康信又转头向上景宗信鞠了个躬说,“义兄,我回去定当好好处置这个逆贼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请您允许我将这个赶出去!”
“你不服我?”,上景宗信轻轻眯着眼睛看着平川八郎,“你乃东国第一猛将,而今我却只让你坐末席,你知道为什么吗?”
“席位之分为战功大小而定,末将是最后一个进入安田城的,所以被安排至末席。”
“哼,所以你是为什么不服?”
“宗信公纵横关东鲜有败绩实乃东国无双,不敢不服,然末将乃佛门弟子,佛门仁慈之道与讨伐安城家有悖,所以不能力战。”
“安城庆长背叛于我,我讨伐他怎么了?”
“安城庆长纵有逆天之过,然与士卒百姓无关,上景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无辜军士与平民尽皆被屠戮残杀,即使是妇孺也惨遭其祸,再者,安城勇次乃宗信公亲属,宗信公妹妹的丈夫,您非但不念及骨肉亲情将其残杀,还要喝其血,食其肉,此实非佛门之人所能接受。”
“哼,你老是佛门佛门的,你看看现在关东还有几座大寺庙?待我统一东国一定要将所有的寺庙全部摧毁,杀掉所有的僧人!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奉行你的佛门之道!?”
“炎国人云:佛不在外而在在于心,只要八郎坚持奉行佛门之道,佛就不会死!”
“狂妄!”
看见上景宗信高高举起武士刀,三河康信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宗信公恕罪!康信管教不严请宗信公治罪康信,但念及八郎此前为上景军立下赫赫战功,功过相抵,还请您饶他一条贱命吧!”
“主公,平川将军乃不世出的猛将,如今上洛大业还未完成,樱井逆贼也还在苟延残喘,就这么杀了平川将军恐非上册啊!”,介中长秀也跪到上景宗信面前说。
“宗信公!我定将此逆臣贬为足轻永不晋升!还请您上下留情!”
“主公,我听说牧野将军因为争夺莱瓦汀魔剑而受了重伤,刺客也逃之夭夭,为何不让平川将军出战捉拿逆贼夺得莱瓦汀,之后再将其治罪实为良策!”,猴子说道。
上景宗信微微转动刀柄,锋利的刀刃在半空中形成一条缝,紧接着宗信用力一挥武士刀对着平川八郎来了一道斜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景宗信扬天大笑,平川八郎头上的鹿角也被削去一小块。
见到这惊心一幕,三河康信被吓得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两只手臂支撑着笨重的身体瘫坐在地上,而平川八郎依然面无表情地跪在原地行着抱拳礼。
“平川将军号称东国无双,大小五十余战未曾被敌人碰到一根汗毛,如今孤却能轻松砍缺将军的鹿角,看来孤真有天命啊!哈哈哈哈哈!”
“主公真乃天选之人!勇猛无比!秀长佩服!”,介中秀长连忙磕头应和道。
文武大臣看到这里也跟着跪地磕头奉承上景宗信,而宗信本人却只是走到酒坛旁边用勺子舀起血酒一饮而尽。
“不想喝那就别喝了,”,上景宗信回头说道,“将军此次孤身前去夺取莱瓦汀魔剑当一路小心,孤当赐你黄金百两作为盘缠所用。”
“八郎!还不快谢恩啊!”
猴子:“平川将军,快谢主公啊。”
平川八郎俯身跪拜,中气十足地吼道:“谢宗信公!”
“好!把血酒抬下去吧,将美酒菜肴端上,我要与诸位好好庆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