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我少说也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爷都见过,真以为爷不敢拿吗?
见到柳清月闭着眼,一副肆无忌惮的骄纵模样,林因直接向她胸口伸出手去,目标是那张信鸽带来的布条。
啪!
就当林因的手快要触碰到对方时,对方忽然睁开眼,抬手将他的手掌拍开。
“色鬼,还真敢啊。”女皇这下又别扭起来,身子侧过去,目光躲躲闪闪地扫向林因。
怒,林因对这二货女皇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他算搞明白了,这妮子想挑逗自己却又没那个脸面,动起真格来又会害羞,难搞的要死。
“给你就是了,看完要记得还朕,朕还要写信回去呢。”
柳清月红着耳根,像小鹿似的撞上来,把纸条塞到林因手里,随即又马上躲到一旁。
如她所言,皇室的信鸽回信时需要用上同样的布条,意思是写信者写布条的正面,回信者写反面,以此来一定程度上保证信息的安全。
林因打开这手掌般大的布条,上面就简短地写了两句话:“柳霄入宫”和“将作少府赵土启程往神马县。”
柳霄是之前提到的,柳清月舅舅的女儿——凤来郡主,她入皇宫是为了何事?
而布条中提到的将作少府,是朝廷主管土木建筑工程的官署,赵土是其中的副监工,又名赵大监。
林因不明白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眼就明白了第二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土木建筑的工程师已经在来神马县的路上了。
这二傻子看来是铁了心要建水闸,把宫里的老赵都派遣过来了。林因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的心情除抓狂外还多了一种无力感,自己还真拿这女皇没办法。
林因看完布条,将其叠起来甩给了柳清月,叹了口气,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再一低头,看见女皇趴在桌子对面,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仰视着他,两人的目光瞬即撞上。
不得不说,这女人长得确实漂亮,判断一个女人美不美,就凭初见到她的人会不会有心脏颤动的感觉,而柳清月就能十分轻松地做到这点。
“先生,你有什么想法要说吗?”柳清月歪着脑袋,恶趣味地以先生相称。“说出来,朕一定会乖乖照办的。”
林因闻言,正欲张口,话到嗓子眼又吞回去了。
好险,差点被骗得开口说话了,坏女人,等找机会脱身了,看爷怎么收拾你!林因恶狠狠地想道。
“朕派人去调查好了,孙家的大量地产确实是非法所得,所以朕已向上一级的官员下令,抄了他们的家。”柳清月趴在桌上,手指抽出一根竹筒里的筷子把玩着。
“县民们没有犯什么大罪,整顿一番后,继续让他们去修路了。”
“可这县里的老八,朕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杀了两个人,按律法说,该判处他死罪。”
柳清月在说话时,眼神别有深意地望着林因,她的手掌缓缓比作刀状,朝着筷子砍过去。
林因一伸手,挡住了柳清月砍向筷子的手刀。
“嗯?先生这是何意?是否想说,这老八是在先生操控下杀的人,所以无罪吗?”
柳清月这时的表情不再娇腻,而是渐渐地显露出了王者的威严之色,她的语气忽然变冷。
“那先生犯法,该由谁来惩罚你?又怎么惩罚你呢?”
柳清月猛地跃上圆桌,像一只猫似的扑向林因,后者也顺势往后仰去,结果一番折腾过后,两人竟阴差阳错地摔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林因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轻飘飘却又威势十足的云朵压着,少女的奶味体香涌入鼻翼,胸膛隔着衣服都能触觉到对方皮肤的滑腻。
柳清月用身体压着林因,从腰间掏出她的小本子,一只手将其打开,展示在林因面前。
【爪哇国皇帝柳常青,今生的夙愿是去当地喝一碗正宗的桂花酒。】
【爪哇国皇帝柳苼,今生的夙愿是去国土各地旅行,在自己子民们的房子里睡上一晚。】
仔细看,这小本子的纸张边缘已然泛黄,纸张表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颗粒状的突起,可见其年代久远,当时的造纸术想必还不是特别发达。
【今日天气晴朗,无云。批了一天的奏折,笔上划过各式各样的城市名字,有些听起来很美,朕真想去亲眼看看,哪一天有机会了,一定要去。】
【今日天气阴郁,有雨。地方官员总是报喜不报忧,把朕当傻子吗,真该好好惩治一下他们,嗯,最好朕能亲眼瞧见他们哭鼻子悔恨的模样。】
【今日天气多云,潮湿。跟大臣下棋输了,又输了,不过朕输钱时总是叫他自己去国库取,量他也没这个胆子去取,哈哈。】
【今日天气炎热,干燥。朕种的长春花都枯死了,朕怎么会忘记给它浇水呢,唉,近些日子太忙了。】
上面一字一句地,密密麻麻地写着爪哇国历代皇帝的心中所想,亲身所经历,有些读起来让人心酸,有些又让人忍不住发笑。
他们兢兢业业,在林因的控制下,于王座上耗尽了自己的大半生,只在生命全部献给国家之余,悄悄地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自己闲情逸致的“奢求”
“朕的父皇,朕的祖辈,他们伏在案前一辈子,到死也出不了那燕尾城,是不是先生所为?”
柳清月澄澈通透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林因,恍若要把他洞穿一般,她的眼角不知何时已噙满泪珠,她要向仙人问明白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心事。
林因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的确,生在爪哇国皇室的皇帝,除了吃穿不愁外,其余时候更像是那王座的奴隶,一辈子耗在那龙座之上,直到到屁股生了根,脚底发了芽,直到死去。
而皇帝们这等悲惨的境遇,全是林因暗中控制的结果。
“那朕呢,朕是不是也在先生的操控下,哪怕是现在,朕的心中所想也都在先生控制之中吗?”
柳清月的声音中已带有些许哭腔,一缕湿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林因身上,泪水像是融化了一般,直接消失在了他的胸膛处。
林因见此情景,叹息了一声,终于开口回答:
“你不是,我控制不了你,你能出燕尾城就是证明。”
听完柳清月那近似控诉的话之后,林因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以前对皇帝们的严格操控有多么残酷,不对,或许他早就意识到了吧,只是残忍地没有去在意而已。
他想说声对不起,低头朝胸前的柳清月看过去,却见到对方表情早已不复悲切。
“耶!”柳清月破涕为笑,趴在林因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先生说话了,是朕赢了。”
她没心没肺地笑着,眸子里眼波流转,眉眼间带着粉色的情色,毫不掩饰自己感情地看着林因。
柳清月是一位生来自信的女子,这点从她毫不拐弯抹角的言行中便能深刻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