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还在继续,而乔恩已经离开皇宫,他领着博卓卡斯替,走在街头,这大概是两人婚前第一次约会。
算是,约会吧?
就算是温迪戈也免不了被凡尘琐事侵扰,但她不同,没有什么可以扰乱她的心,一旦迷茫退散,她前路笔直不可动摇。
就是这份坚毅到不可扭曲的眼神,让乔恩彻底沦陷,一见钟情。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掰动这根钢筋,连她父母在内的很多人都尝试过将她掰弯,但都失败了。
乔恩是这么想的。
“博卓卡斯替,乌萨斯的北方,是什么样的?”
她在回忆曾经北境征战那些日子,无意间露出笑容。
“大人,这里冬天也会下雪,但不会覆满雪地,北方的大地是白色的,白茫茫一片天地交融。”
“应该很美吧?”
“是啊,本该很美的,直到那漆黑的怪物出现,异种的残躯埋在雪层下,哪怕只剩下一个骨爪都会刺穿脚踝。”
“它们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但无论它们何时出现,帝国的铁壁会将它们阻挡。”
她的话变多了,不同与往日,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今天的博卓卡斯替格外健谈,从北方一直聊到圣骏堡,又聊到乌萨斯。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圣骏堡高墙,十米高的城防工事,乔恩和博卓卡斯替一起登上城墙。
“大人,外面很空。”
博卓卡斯替指着墙外,那纤细的胳膊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乔恩知道,她斩杀过无数难以名状的怪物。
“之前的时候,我经常会来这里,看着外面大批的流民队伍陷入迷茫,就好像当初父母离世,我的生活失去了指令,没人会在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这取决于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只能日复一日在部队训练,直到大人您解决了墙外的流民,驱散了我心中的迷茫。”
“你没有什么乐趣吗?”
“我不知道战斗算不算乐趣。”
唉——
没有父母的指令就不会生活,除了打架以外找不到别的乐趣。
如果她个子只有现在的一半,大概能完美符合那别扭的性格,凯尔希说的没错,她真的是个未成年。
一丝罪恶感涌上心头,乔恩咬着嘴唇不言语。
也许不是什么东西导致了她这个性格,只是她经历的生活比较少?
二十六岁,幼体十年,打仗十年,剩下六年光训练了,能有生活才有鬼,也难怪她性子这么直。
温迪戈们都寡言少语,跟部族生活在一起的她自然不喜言语,得改变她这个生活态度,不然婚后生活怕是多灾多难。
“博卓卡斯替,你会做饭吗?”
“做饭?”
博卓卡斯替微微一愣神,想了片刻,重重点头,“会。”
她真的会吗?乔恩出现一丝怀疑。
“把凉的食物弄热的程度,我还是没问题的,之前在林子里,把野兽的肉烤熟。”
“博卓卡斯替啊,人生需要充满期待感,而不是在一条路上闷头一直走,那多没意思啊。”
“我,一直期待乌萨斯能变得更好。”
“我……不知道,大人,我从未有过这种期待。”
“从未。”
大概会摔死吧。
“大人!?”
博卓卡斯替惊叫出声,等她反应过来,乔恩已经坠下两米。
她没敢多想,立刻跳下城墙,双腿向下使劲一蹬,借着力道先一步落地,然后稳稳接住乔恩。
乔恩清楚听到她心跳有多么急促。
“没有喜!没有!”
乔恩感觉距离进了一步,博卓卡斯替第一次露出生气的表情,皱着眉,双臂在颤。
惊讶,不安,还有庆幸,幸好跟在他身边的是我。
那是战斗中给不了的东西。
“大人!请您自重!这种体验并不需要!”
博卓卡斯替眉头紧锁,心脏还在猛跳,刚才再晚一步,这首相就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摔死了。
哪怕当初被六只异种围攻,也绝对没有这种程度的惊吓,乔恩的自杀式行为打开了她心中某个开关,也打破了她对生活的认知。
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息,那是对未知的震撼,下一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理所当然会产生期待。
博卓卡斯替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开始担忧下一秒。
“所以,放我下来吧。”
“不行,万一您在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怎么办。”
“不行。”
但她还是倔啊,乔恩这一米八的猛男,被两米的大姑娘横着抱,居然没有出现一丝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