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班时间,其余的老师早已放学回家了,唯独平冢静留了下来。
学校委派给她的事务本就杂多,美名其曰锻炼年轻新锐教师,不仅仅如此,手底下还有一堆问题学生,比如正推门进来的这位。
‘哗啦~’木质的推拉门被有点粗暴的被拉开。
彼此都是千年的老鬼,又何必谈什么聊斋?
看到这家伙,平冢静有点焦躁,她开始怀疑自己昨天的突发奇想会不会是个错误。
教师的良知已经被磨平了还好,也不用操这个心担忧学生的成长。
可自己身为老师的那份本能,却一直在告诉自己,不管如何,这家伙都是自己的学生。
而这个学生,问题很大。
又因为他的能力很大,所以问题更大。
只希望他不会伤害到小雪乃吧……平冢静暗暗叹息。
看着少年的脸,平冢老师发现今天那本应毫无瑕疵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啧,你这橘子,已经从内烂到外了吗?”
推开写满红蓝笔记的教材,平冢静靠着转椅,转过身子面对少年。
“怎么说也是高中生,好歹加强一下自控力吧。”
难道我能告诉你,我这是推妹失败导致的失眠吗?
不好说话,于是宁白沉默不言。
平冢静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带着宁白到了教学楼五楼,一间没有挂任何牌子的教室前。
……
就是这里吗。
那个由雪之下雪乃所创建的助人为乐社团。
侍奉部。
宁白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
毕竟雪之下雪乃,可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人物,他真的不确定自己的涉入会产生什么后果。
饱含责任心的女老师也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拉开门,雷厉风行的动作令缺乏保养的木门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让那一屋阳光跌跌撞撞的涌出教室,厚实的倾泄在走廊上。
堆满杂物的教室里,坐在窗边的少女合上手中的书,清冽冷淡的声音传来。
少女拥有着极其端正的出众容貌,宛若高岭之花一样让常人难以企及。即使是穿着与他人一致的校服,也能让她一下就从人群里面脱颖而出,合身的校服搭配着有点厚度的过膝袜,完全勾勒出弧线美。
平冢静抓抓头发,大大咧咧道:“就算我敲门,你也从来没应过声。”
少女蹙眉,声音里有了点无奈的意味:“那是因为每次我还来不及响应,老师已先自己进来。”
“还有,为什么平冢老师这次要带着个社会渣滓过来?”看到老师身后的宁白,少女眉头更皱。
平冢老师推着宁白的背,把少年送进教室:“我带他来加入社团。”
“老师你把他好好打一顿不就行了吗?”
“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就好了。”平冢静苦笑。
“请容我拒绝,可以大庭广众下豪言要包养同校女生的变态分子,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放心吧,雪之下。别看他做的事情似乎非常没有条理,但绝对不是会勉强他人的人,正因为他姑且还点做人的原则,我才没有将他送进监狱。”
“原则?他真的有吗?”雪之下雪乃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听到两人当着面对自己评头论足,宁白虚着眼睛吐槽道:“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对我的恶意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雪之下不甘心的咬了咬着牙。
“好吧,既然是我自己说过的话,我确实不能否认……那我就接受了。”
雪之下非常不甘愿地答应后,老师则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之后拜托你啰。”
“喂喂,给我等一下啊,这种事情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吗?”哇,这还真是两个超任性的角色啊。
坦白讲,加入侍奉部宁白其实是很愿意的。
但自己这么有车有房有钱有势有颜值还有包养的对象的人物,被损成这副德行,宁白还是想好好说道说道的。
然而平冢老师只是朝着少女摆摆手:“好,之后拜托你啰。”话罢就拉上木门离开,没有再看宁白一眼,而少年当然也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
“平冢老师曾说,优秀的人有义务帮助可怜的人,既然老师将你托付给我,我就要负责到底。我会治好你的毛病,所以感谢我吧。”
把合上的书本放在窗台上,双手环臂抱胸,雪乃面朝少年,认真说道:
“首先就帮哪里都待不下去的你安排一个容身之处。你应该明白吧?只要有容身之处,就不用化成一颗流星,悲惨地燃烧殆尽。”
哇喔,是上一世耳熟能详的台词。
能取代大老师,能亲眼看到这个场景,能亲耳听到雪之下雪乃用清冷的声音做出那过于理所当然的骄傲发言。
宁白一时间仿佛觉得回到了前一世,自己那个布置得舒适妥帖的小屋里。
自己正躺在厚实的皮椅上,看着眼前那台27寸的显示屏里播放的《春物》。
回不去了啊……
暗暗叹息一声,宁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历史的旧图中抽离。
雪之下雪乃么,这个女孩是真的存在的吗?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动感情!告诫着自己。
一定要遵循给自己定下的规则,将一切限制在金钱交易内,于是宁白认真开口道:
没办法啊,毕竟是正剧的女神,一不小心就脑子抽了,宁白有点羞愧,又觉得自己这份羞愧对吉田咲太不公平。
总之,这时候还是先撤退,等重整旗鼓再来吧。
想罢,宁白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其实我倒是有个建议。”
“‘侍奉部’的社团活动,是帮助他人对吧。那么就等接到求助的时候,我们来比一比谁的解决方法更高明如何?”
“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雪乃问道:“胜负的判断又是如何呢。”
“胜负由我们双方共同判断,判断的标准是各自的主观和偏见”宁白补充道:“也就是说,只有你和我都同样认定有某人获得了胜利,这场胜负才会有一个结果。”
雪乃点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倒是很公平,那么问题就是赌注了。”
听到这个暧昧的要求,自觉受到冒犯的雪之下雪乃露出了冰冷而残酷的微笑:“你就等着我好好的‘处理’你吧。”
该讲的话讲完,宁白看时间不早,何况今晚还要给吉田咲做饭来着,于是就此告辞。
宁白出了教室准备关上门离开,但在关门前,看着沉着脸的雪之下雪乃,恶作剧的欲望沸腾如火上油锅。
看着雪乃瞬间惊愕诧异的脸,宁白窃笑着关上门跑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