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动着脑中零七竖八的记忆,那是充斥着战火硝烟的国家。一位将军和他的公主,几个感染者和盾卫,一个名为‘雪怪'的组织。
坐落在边境的村庄里,一名教师和持剑的君王,流离在大雪中的良知与初心。
一颗冉冉升起的星火。
几年后的纷争因他们的相遇而埋下种子,在这片吃人的大地上发芽。
程伊伸出手指覆于地图上,那名为‘乌萨斯'的国度,轻唤那位君主的名字——
塔露拉。
......
“塔露拉!”
“嗯...嗯?”
名为塔露拉的女孩儿被床边的喊声惊醒,睁开眼便看到那对熟悉的鹿角。
“阿丽娜...这可是我最近几个星期为数不多的美梦——你得赔我哦。”
女孩儿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眼睛,脑袋晃荡像是又要躺下去继续睡。
阿丽娜双手扶住塔露拉的肩膀摇了摇,似乎有非常着急的事。
“爱国者先生和霜星回那座废城了!”
“啊?”
听到这句话塔露拉便清醒了些,明明前几天刚从那里走出来,为什么要回去呢?虽然临走的时候已经商量好把那所城市给不愿意再往前走的感染者,但仔细回想的话,霜星似乎一直对这个事耿耿于怀。
“霜星他们并不是想把那座城市要回来。”
阿丽娜松开手,像是知道了塔露拉的想法一般,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乌萨斯军队要重新在那里驻军的消息,从昨天晚上大家休息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他们。”
阿丽娜晃了晃手中的信,递给面前的人。
塔露拉在扫视完一遍信之后,有些不解。
“他们要回去救人?”
阿丽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不难看出她此刻脸上的焦急。
“不行...我们得快点回去,要是他们真的和军队碰上那就麻烦了。”
......
果不其然,霜星一众人回到城市的消息后果然被乌萨斯军队知道了。在集合完剩下的整合运动到一个教堂歇脚的时候,突然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士兵团团围住。
“已经被发现了。”
灰发兔儿的女生在二楼透过窗户往外看,那皑皑白雪中黑压压的一片太过显眼,而对方似乎也不打算隐藏,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
“教堂内的朋友们——我是伟大乌萨斯帝国的守护者,现在我以吾王的名义,警告你们,立刻离开我们的家园。”
这机械般的宣言把霜星听的有些不悦,她转头望着教堂内的几十人小队,叹了口气,又开始计算外面的人数。
“太多了,他们有至少三位数,打起来我们不占优势。”
人数上的差距让霜星更加紧张了些,她攥紧手里的武器,额头上几滴汗珠划落。
她知道那些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让他们轻易离开,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交战是免不了的。
“我可以断后,你们,趁机脱身。”
被盔甲盖住全身的高大男人用雄厚又略带有些停顿的语气提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
“不可能。”
霜星回头瞪了男人一眼,这句话大概会成为她这几分钟心情不好的缘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在角落里有个沾满灰尘的木棺,里面时不时地穿出一些奇怪的声响。
“谁!”
霜星注意到那个木棺,抬起手中武器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教堂里其他人也纷纷警惕起来。
“哐——”
棺材板突然被一脚踹开,随后程伊从里面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可算让我等着了。”
......
大约是程伊留在罗德岛的一个星期后,在凯尔希那里了解到了此刻巴别塔严峻的形势——特雷西斯的压迫。
小到商业上的甘露,大到直接派暴徒来骚扰公司本部。
并且现在的巴别塔不能有大动作。
因为特蕾西娅的原因,可能特雷西斯直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莫须有罪名就能让巴别塔所做的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意思是特蕾西娅还活着?”
程伊有些激动的朝凯尔希发问,而得到的回应则是一个白眼。
“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程伊尴尬的笑了笑。
“啊...没什么没什么。”
作为前世的老对头,也是让程伊坠入地狱的罪魁祸首,他太清楚特雷西斯所拥有的力量是多么庞大,但是他有一个缺点。
胆子小。
特雷西斯太谨慎了,到嘴边的肉被人拽走势必会被他所警惕,他肯定会觉得巴别塔背后是否有些自己所不为知的势力。
乌萨斯,这就是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现在的特雷西斯已然是卡兹戴尔明面上的王,在不久的将来维娜被流放,而维多利亚也会被他收入囊中。
那么在这一条路上始终会有面墙成为他的阻碍。
这面墙的名字叫乌萨斯帝国。
但很显然以他现在的能力和这样的大国抗衡还为时过早,那么......
程伊看着地图上标着乌萨斯的位置,在边缘地带被分割开的几块土地。
就算没有程伊,卡兹戴尔和乌萨斯开战也是迟早的事,而恰好是这个人的出现恰好让特雷西斯没了其他选择。
“凯尔希,我要去一趟乌萨斯。”
程伊都没有打算再去听凯尔希的回答,转头就要出去。
“不行,那太危险了。”
凯尔希实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特雷西斯想要乌萨斯那几座废弃的城市,包括切城在内。”
程伊一边披上外套,又转头望向凯尔希。
“现在的乌萨斯内忧外患,在那皇宫内称王的可能比他们存的大米还多,说白了,就是除了武力一无是处。”
程伊知道,要是让特雷西斯这么早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别说阻止,甚至可能是变相加快他的计划。
“凯尔希,巴别塔还处于成长时期,我们不能让它陷入到危险中。”
程伊缓缓走到凯尔希面前,唇角勾笑,伸手抚着凯尔希的脸颊
那个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女人在这一刻彻底愣住了,熟悉的温度和味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浮现。
“你们现在的处境不能做什么,但我可以。”
程伊闭眼垂首将额头贴在凯尔希的额头上。
“相信我吧,就当入职考试了。”
凯尔希伸出手紧紧抱住面前的男人,贪婪地享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要是出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你...”
......
“巴别塔...”
霜星努力回忆着,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在程伊费劲巴力的讲完自己的来历后,众人勉强相信了他——毕竟程伊看上去也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战斗力的人。
“可是你就一个人吧,还是说有什么外援呢?”
一个感染者对程伊发出提问。
“没有,就我一个。”
然后程伊就注意到那个感染者摆出一副要把自己塞回到棺材里的表情。
“那不还是要完蛋了,要我说,我们就出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反正有大姊和爱国者先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吧。”
在人群中有个身材比较壮的感染者嚷嚷了几句,似乎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要是没办法难不成来给你们陪死的啊?”
程伊有些无语,在这个时代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那你有什么办法?”
霜星坐到程伊旁边,出声询问。
因为比起怎么出去,霜星更好奇为什么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在知道乌萨斯局势的情况下仍然敢独自来这里。
程伊看向霜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办法就是,直接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