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一抹紫红的光充斥着夜空,将星辰比的黯然失色。
警报迭起,笼罩着2-1075住宅星。纳米防护层早已密布在大气层之上,却防不住人们高速增长的不安,它反倒没有使人们更加安心,倒像是变向囚禁了他们。
恐惧等负面情绪正在发酵。
“这是一级序列警报,所有人员注意!这不是演习!……”那胡子花白,但挡不住眼中的厉色的老人,望着星际中的那紫红之处,向话筒发出一道又一道命令。
“……所有工作完成后,立即回休眠仓!”
“报告司令,所有人员已撤离,请您指示!”
“嗯。”老人微微点头转身看着两个属下,“墨燮,你去通知森可三环星及其附属行政星,宜年,你去红岩星,稳住那儿的局势。”
“是……”往日雷厉风行的二人,此时却犹豫了许久,才咬牙回应。绿光一闪,二人消失。
看着自己的长官,那个粉碎过叛军阴谋多次的大人物,终究斗不过天灾,或者说,“落红”。
“现在,所有‘受难体’听令!你们当中有平民,有混混,有无赖,总之,你们都是些废物!渣滓!在社会上生存不下去的垃圾,若不是当今圣上慈悲,允你们成为第一代‘受难体’,在军队为国家尽力,你们不过就是一个个人形的肉块罢了!今天,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刻,记住,在这场危机中,你们什么都算不上!因此,老老实实去当继防护罩后的第二道防线吧,可别拖全人类的后腿,听见没有,杂种们?”
“是!长官!”声浪卷席了这片,由玉槿杜氏皇朝统治的星域,即便真空阻隔,又何妨?
“很好,”那满是皱纹,但面部线条十分坚毅的司令喊道,“为了人们,为了皇帝陛下,献出你们的忠诚吧!”
看着那些被称为“受难体”的人们,司令闭上眼睛。
许多年前,当这个耄耋老人还是一位青年之时,那位开创“落红”的皇帝——落红帝,正式将“落红”计划中的一个分计划:“量子改造人计划”投入军备中。经充满量子能的细胞入人体后,为抵抗这股能量从而产生的排异反应形成一种新的器官——棘。而拥有棘的人类,就是所谓的“受难体”。
“受难体”是通过量子能激发的产物,因而对量子能有着很高的耐性。“落红”失控,泄露出的大量量子能将由他们扛下……
红岩星。
五个人位于一个狭窄的暗室中,身下是已打开的休眠仓。
“这次事件过去后,如果我们没……”
“不会有事的!”一个非常魁梧的男人,肌肉似乎要从衣襟里跳出来一样,他冲动着,粗壮的手臂撑住休眠仓的仓口,对为首那人大声喊道。
“呵,”,为首那人笑道,“是的,不会有事的。总之,待从这个该死的休眠仓出来后,在红岩星建立政权吧,然后,推翻这统治人类两千多年的皇朝吧!”
母星。
“报告!红岩星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常焕青几人不知去向。另外,森可三环星发生暴动,墨燮他……”宜年脸上的曲线痛苦得扭曲了起来,咬紧牙关,显得格外悲伤。
“顾不上那了,那群蠢货自寻死路。会仓吧。”老人佝偻着背,平稳的走向休眠仓,双手颤抖着……
公元7100年,大气禁制层解开,长达一千多年的浩劫结束了。
隶属于玉槿杜氏的各个行政星全部失联。
在由前朝皇太子,也就是新庆帝的带领下,母星迎来二十九年的复兴时期。7130年,新庆帝驾崩,经历时三年的皇位争夺战,史称:“新遗之乱”。
公元7133年,议会投票决定由七皇子杜涵之即位。他在位期间(7133~7205)史称:“嘉年华时期”。
第一章:工厂
海风带着腥味吹进这一片小镇,船港处飘来汽油与鲸油混合的味道,刺激着人们对于能源的渴望。
由于浩劫的影响,地球正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因此,能源成为人们第一件着手的事物。核能虽好,但污染过于严重,浩劫后的地球根本没有如此大的承载力;煤、天然气等资源经一千多年的淀积,也有了许多,但不够,无法解决燃眉之急,不足以支撑帝国的复兴。就在人们一筹莫展之时,有渔民发现了深海中数量惊人的变异巨鲸——鮆鲸。它们是浩劫前就存在于世上,但不常见的物种,一度被认为是神话中的生物。若不是教会的典藏中有对它的记载,历史学家与生物学家不会相信这种生物的存在。
现在,深海中的这些鮆鲸是浩劫中余留的量子能的影响下变异而成的,它们的脂肪中的能量纯净度高达92%。所以,鲸油成为目前十分广泛的能源。
“你,累了吧?”一个青年,估摸20岁,抚摸着屠宰架上的一头巨鲸。巨鲸的发声器官已被破坏,只能用伤痕累累的六根鳍摇摆着,以来表达自己的痛苦。
“喂!那边那个实习的,别靠近它,很危险的!”
“好——”青年懒洋洋地回答道,待工作人员走开后,他转向旁边的一个仪表盘。“哦?靠放电使巨鲸挣扎,继而榨取鲸油的吗?”说着,再转向巨鲸,“虽然我见过更惨的,但还是让你解脱吧……”调高电压,拉下拉杆。
顷刻间,高强的电流卷席巨鲸全身,黑红色的血液从深紫色的皮肤表面渗出。六根鳍用力上摆,然后,不动了……
“你小子做了什么?”几个工作人员赶来,对青年吼道。
“啊,”青年左手自上而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吐舌做了个鬼脸,“抱歉啦!”
工作人员迅速围住青年,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一把抓向青年。只见青年伸出右手,蛇一般顺着那人的手臂,直击喉骨,要害被命中,那人倒下。见一名同伴倒地,其他工作人员迅速将手伸向右腿侧,青年微蹬地面,冲到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员边,左手制住其拔电击枪的手,右手握拳,中指凸出,向太阳穴猛击。后者发出一声闷哼,昏迷了过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其他工作人员拔出枪时,青年已经夺过电击枪对准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响,青年翻过栏杆,从高台跳下。
“他在那!”增援已到达,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几道蓝色的电弧。
“真是的,Joker那家伙就不能再等一会儿吗?”两位长相相似,但身高差一目了然的少女突然出现,较矮的那位嘟起嘴,像是在赌气一般,却显得更加可爱。
“没事的,姐,自有人去治他。”较高的那位说道。
“Joker!”青年耳边的对讲机“炸”开了,使他差点儿松开铁链掉下去。“为什么提前行动,还发出如此大的动静?”
“大姐头,待会儿再解释……”Joker用谄媚讨好的语气说道,完全没有之前正面对抗五人的英气。
突然,旁边的墙体破开,一个男人冲向位于半空中的Joker,向他挥出带有劲风的一拳。Joker左手抓住那有力的拳头,右手松开铁链,顺着男人那一击后仰,双腿微曲,踹向男人的小腹。只见对方腹部生出蓝灰色的棘,形成硬壳,挡住Joker的攻击。棘爬上右手,化为利爪,挠向Joker面部。Joker侧面躲开,但面部仍擦出几道痕,溅出一丝血花。
“这个硬度,这个铠棘,你,是Key吧?”
“好久不见,Joker。”
Key侧身撞向Joker,Joker闪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扭过背后制住。然而Key的棘突然动了起来,在关节等要害生出尖刺。Joker迅速收手,但仍在上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此时,附近闪出几道人影,工作人员将Joker包围起来。
“还是得认真打啊……”Joker受伤部位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话音刚落,Key冲至Joker面前,用密布铠棘的拳头砸向Joker,但Joker扭身躲过。只见Joker的衣服下摆掀起,在他的脊椎下部——尾椎骨处凸出一根紫红色的棘,似巨蟒的尾,力可破千钧;似哈斯塔的触手,杀敌如探囊取物。这根棘伸长,扫落工作人员的枪,又向下劈开他们与自己还有Key之间的道路。同时,Joker右手一转,一柄黑色短刃伸出,直划向Key的咽喉。Key的脖颈处涌出大量棘,继而扩大右手的棘,带着劲风,拍向Joker。
以死相搏,这是Key的一个豪赌。他在赌,自己的铠棘足以防下那危险的短刃;他在赌,自己能率先将Joker拍成肉泥;他在赌,Joker没有与自己拼命的勇气。
如果不是那短刃释放出高强的电流,他就真的赌赢了。短刃上的电流卷袭Key全身,将蓝灰色的棘全部振碎。
“这是……‘吴钩’吗?……”Key被随之而来的尾棘“扇”到地面,惊恐地看着那柄黑色短刃。
这柄短刃哪怕是浩劫前也算是古董般的存在。青铜制的刀身奇迹般呈乌黑色,经历几千年的洗礼,仍是那么古朴,完美。Key惊得是这把刀,恐得却是藏在刀柄内的发电装置。
青铜是与棘这一器官硬度最相似的合金,因此,可通过“共振”将棘振碎。
紫红色的棘横过来,贯穿Key的身体,最后,抽出来,停在Key的眉心。受难体的体质异于常人,如此致命伤,只要不伤及重要器官,都能通过自愈来恢复。
“别动。”一灰一蓝,一对异色瞳看向Key,“这点伤死不了,但如果你乱动出血就不好说了。”
“搞定!”背后,蓝色的电弧闪烁,工作人员倒地。
“好慢啊。”Joker摇摇头,盯着刚刚的两位少女说道。少女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般的棘,棘的尖端间连着一丝纤细而危险的电流。
“还不是某人乱来,提前行动。”较高的那位撇了Joker一眼,举止间表现冰雪般的气质。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稍”矮的那位抛弃了淑女的形象,跳着要打Joker的后脑勺,“你以为怪谁啊!”
Joker闪过少女的攻击,却躲不过一只凭空出现的拳头。小巧而有力的拳头将Joker打倒在地。
“不要这样嘛,大姐头……”
“不要哪样?——”留有酒红色短发的女子伸手捏着Joker的耳朵,使劲向外扯。
“大姐头,饶了他吧。如果Joker不那么做,我还会讶异呢。”
“可是这么一来,计划都被打乱了。”
“你放心,我是谁——喂!修电脑的,C计划。”
“Joy!你有种待会儿别跑!”对讲机传来吼声,一直在幕后的黑客——King骂道,但仍继续按Joy的话进行行动。
“谢了Joy。”Joker揉了揉被大姐头——Nun扯红了的耳朵,叹了口气。
“不谢,只要以后别再让我替你擦屁股就行。”
“工厂的通讯、出口已全部封锁,接下来看你们了。”King打着哈欠说道。
Joker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突然,躺在地上的Key暴起,重生一半的右臂上生成尖刺状的棘,刺向Joker。
刀光一闪,Key再次倒地,右臂上密布的棘尽被斩碎。
“以优先恢复右臂而放弃止血吗?看来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啊……”Joker说道。
“被看破了吗?呵呵……”
Joy看向Key,将手中的木刀调个头,直指他的面门。
“动手吧……”脖颈一挺,等待死亡。
“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让你吐出孟格里的情报的。”Joker蹲下看着Key,“接下来一个小时,试图泄露蛊商在孟格里黑帮谍报信息的反叛人员都会被逮捕。”
“那这个工厂呢?你们打算怎么办?孟格里黑帮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不,这件事不是蛊商做的。在这儿的员工遭到太咖黑帮的袭击,有几个因为躲了起来才逃过一劫。而几个员工中,有干部‘北非虎’的亲信,所以孟格里会百分百相信是太咖袭击了工厂。”
“你们……已经入侵那么深了吗……”Key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不过,你怕不是忘了,我失血实在太多了……”
“哦,这也不必担心。大姐头,交给你了!”
“嗯。”Nun展开手掌,藏青色的糊状棘生出,包裹住Key全身,一是止血,二是监禁。
“看来,我是死不成了……”Key苦笑道。
“你们不觉得有些蹊跷吗?”一个房间,说整洁不整洁,说脏乱也不乱。一块白板置于墙边,墙上用钉子和绳子钉满了资料和照片。Joker喝了口酒,对瘫坐在沙发上的众人说道。
Joy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指的是什么?”
“突然出了那么多叛徒,虽说之前已经有了消息,但是他们都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发动叛乱,还差点让孟格里发觉了,感觉是事先安排好了一样。”
“嘛,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Key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如果背后有个人在操纵着这个局,那他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
见Joker仍皱紧眉头,Joy说:“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一起去一趟孟格里吧,‘酿酒师’和‘调酒师’的身份可要物尽其用啊。”
“嗯,好,明天就去。”
“不,”所有人转向Nun,“后天再走吧,明天有新人要加入。”
“哦?这么说,我们有小师弟或小师妹了。”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Nun笑了起来,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你们仨如果搞出什么幺蛾子,你们死定了。”
哪仨?
Joker、Joy、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