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如刀,朔风渐起!
一夜间,天地白茫茫一片,雪花纷扬,掩盖了山岭的荒芜,却掩饰不住苍白与冰冷。
唯有一座破烂不堪的山神庙,默默矗立在半山腰与天地抗争,似留恋着往日的繁华兴盛,不甘逝去,狂风怒号,击穿了腐朽的雕花门窗,凛冽刺骨。
炊烟袅袅,水雾升腾,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醇厚的浓香,让这荒芜破烂的小庙添了几分生气。
好不容易安抚好众女的情绪,吴昭长舒一口气,女人真的很麻烦,哪怕自己也变成一个女人,他依旧这么认为。
庙内神像倾斜,面容模糊,裂开着大嘴像是无声地讥讽,滑稽又可笑。
吴昭揉了揉眼睛,又围着火堆重新坐下来,看了看怀中抱着地婴儿,心情复杂,真是造孽啊!
自己的前世不仅跟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变成了一名婴儿,开局收养我自己?
吴昭从来不是一个好人,相反,他十恶不赦,无视法律,无视教化,无所顾忌,做事全凭本心。他可以伤害世上的所有人,却对自己爱到了极致,他想,这大概是一种心理疾病吧,但并不讨厌!
婴儿粉嫩粉嫩的,吴昭目不转睛,仿佛凝视着一件巧夺天工活生生、水灵灵的艺术品百看不厌。
吴昭心底还有很多疑惑。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前世的自己为何会变成婴儿?是转世还是夺舍?我究竟是谁?
“武姑娘,你真美,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开口的是一个清瘦的姑娘,声音沙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似露出羡慕的神情。吴昭愕然,这姑娘叫阿青,据说原是一名牧羊女,在一次牧羊时巧遇一头会使竹棒的白猿,自此之后就常与它以竹棒交手,因而使得几手剑法。
几年前一场天灾导致阿青开始了颠簸流离的生活,她不善交际,尝试数次失败后,干脆混迹于名山大川,餐风饮露,倒也过得自在。
一场意外打乱了她的生活!
那是三天的一个晚上,阿青照例修炼,她一向睡得较晚,隐隐约约传来刀剑锵锵声,伴随厮杀、咆哮、哭喊,半晌后陡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女人的啼哭声。
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本该趁机偷偷避开,并非害怕,而是怕麻烦,但她却看到了一幕令她发狂的场景,那是一个老人的头颅,头颅的主人曾给她一个馒头。馒头不值钱,却救了她的命!她后来打听过,老人每天都在布施,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鄙夷有人感激有人冷眼旁观。
那老人头颅插在一根黝黑木棍上,被一个紫衣大汉随意地挥舞着,似乎是在炫耀,又不时和旁边的伙伴爆发出阵阵大笑,火把通明,头颅面容清晰可见,痛苦狰狞,一行血泪混着鲜血顺着木棍缓缓流下,滴滴答答,好像永远也流不干。
阿青杀了他们,共四十人!不多不少刚好四十人。
除了白猿,她很少和人交手,也不知道自己的剑法究竟在何种水平,又有多厉害,她只觉得这四十名紫袍大汉,全身都是破绽,都是漏洞,反应迟钝,动作多余还发出莫名其妙的嘶吼!
她轻轻一捅,人就死了。第一次杀人,她并不觉得恶心,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碾死了几只蚂蚁一样,未在她的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木棍带着头颅倒在一边,老人血泪横流,直勾勾地盯着阿青,好像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诡异而恐怖。
阿青无言,面无表情地取下老人的头颅,捧在怀里,老人的身体离得不远,被利器枭首,死得并不痛苦,身体的双手还护在身前,似乎想要保护自己,显然没有成功。
一个崭新的小土堆垒了起来,弥漫着泥土的芬香,一块木头削作墓碑,立在坟前,前面摆放着不知名野果和鲜花,月色下泛着青色的光芒,墓碑无名,她不会写字。
阿青默默矗立,似乎在缅怀过去,她与人世已没有联系了,往后只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和山精野怪属于她了,而她也是它们的。
凌厉的气机出现在阿青周围,在地上划出道道半尺深的痕迹,旁边古木无声断裂,切口光滑,宛如镜面。破坏的范围逐渐扩大,好似怪物出笼,摧毁一切,不可阻挡。
唯独避开了一座新坟!
不远处,有四个女人拥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盯着阿青,似乎这样才能给予自己面对恐惧的力量,妖魔一样的紫衣大汉,足足四十条人命,被少女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她们以为自己得救了,哪知面对了更大地恐惧,并不是不知道感恩,而是如同遇见天敌一般,大脑一片空白,被恐惧支配了全身。
坟前,阿青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
“安心,阿青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