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已经发疯了吗?
躲在石像后抵御扫射的夙夜心中无比纳闷,一股郁气无处发泄。他好端端得清扫野兽,居然被另一个猎人袭击。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那个机枪手话语条理清晰,不像是意识不清发狂发疯的人。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
莫非那个猎人将旧亚楠当成了自己的猎场,不允许其他猎人闯入?
见识过神父兽化后的模样,弑杀成性的猎人确实有可能为了保卫自己的猎物而与其他猎人开战。
机枪在怒吼,滚烫的子弹伴随着枪焰喷射而出,石像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扫射后,已经变得脆弱起来。
想不明白也不要紧,猎人只需要握紧武器,努力猎杀就足够了。
只要不断强化自己,积攒巨额的血之回响和魂,那么任何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都会化为夙夜的力量。
在机枪的扫射中,那只浑身着火的兽人狂奔而来,无视了空中划过的弹痕,猛地抡起胳膊抓向夙夜。
被机枪钉死在石像后无法移动的夙夜,能够战斗的范围只剩下了石像直径大小的一米多的活动空间,哪怕手臂挥动的幅度大了一些,都有可能暴露在子弹之下。
腹背受敌,前后夹击,一瞬间夙夜的情况变得岌岌可危。
鞭影闪过,劲风轰然而至,即使以手腕的力量抖动螺纹手杖化作的钢鞭,寒光四射的鞭影依旧将狂奔而至的身影打退。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极致的生死考验最能激发人的潜能。
最初夙夜还担心自己用不好螺纹手杖的变化形态,谁知道没人教导的情况下,他还是很快就上手了鞭子形态。闪电五连鞭什么的,估计还不如他半个月的实战效果。
兽化者被抽得踉跄倒退,但只过了片刻,他就再次重振旗鼓,夙夜带给他的伤痛远不及火焰灼烧的疼痛。
可惜,他没有再次冲上来的机会了。打退了兽化者后,夙夜飞快抬手一枪正中对方的眉心,带着红白相间的骨茬从后脑的大洞钻了出来,兽化者额头爆出一抹血花,身子颤抖了两下倒了下去。
“看看你又干了什么?我们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在机枪的咆哮中,风声也变得凄厉尖啸,仅仅不到一分钟,夙夜背靠的石像已经开始破碎。
“闭嘴,你这个疯子!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至少我没有对拥有理智的人出手!”
挺过了几轮扫射后,夙夜差不多已经熟悉了射击的频率,他一边用话语干扰机枪手,一边掐准了时间从几乎崩碎的石像后冲了出去。
子弹追逐着夙夜的身影,他的脚下总有火星迸溅,却总是慢他一步。
夙夜不断变换着身形和方向,忽左忽右的假动作让敌人无法准确判断他的移动轨迹。灼热的子弹一次次从身旁擦过,差上分毫就会毫不客气得落在身上,那种危机感刺|激让夙夜感觉眼前的画面开始减速,狂飙的肾上腺素让他的精神高度亢奋。
我躲,我再躲!
虽然夙夜的想象中自己的步法飘逸,但现实却是连滚带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充分证明了当初扛着大刀和长矛等落后装备对上带着机枪的外国军队的士兵是多么苦逼。
扑到射击的死角,夙夜靠在墙壁上心里万分憋屈。
若是敌人像神职者野兽那般强大,他尚且还可以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可现在对方居高临下仗着武器优势使劲压制他,夙夜连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说白了,就算想要对狙,他的手枪射程也打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这种燧发枪短距离射击精度还能保证,一旦远了子弹就不知道往什么地方飘了。
好在旧亚楠地势崎岖,对方即使站在高塔上,能够封锁的地方也十分有限,只要夙夜小心不暴露在外面,机枪对他的威胁也不算太大。
但是,前提是对方不会离开高塔。
不过,假如机枪手离开高塔来追杀夙夜,反倒是让他更加高兴,这样他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即使顶着机枪的威胁,夙夜依旧不打算停下前进的脚步。
比起漫无目的的探索,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非常明确,而且势在必行的目标。那就是爬上那座高塔,将上面把他恶心到不行的混蛋一脚踢下去。
每次扫射之后,总会有三秒左右的换弹空隙,这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危险的区域,躲进坚墙的庇护后。
夙夜要好好感谢旧亚楠的建筑工,他们建筑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采取的石料都是实打实的上等货,即使只是一面墙壁也足以抵挡好几轮机枪扫射。
暴露在机枪手视线中的时间终究是少数,足够复杂的地形让夙夜能够快速接近高塔的位置。
穿梭在残破废屋的间隙,躲避着不知何时从天而降的子弹,夙夜心底的复仇之火正越烧越旺。当然,在见到敌人之前,夙夜自觉得减少了行走的动静,黑暗让机枪手很难发现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
“等着我,就快到了!”
奉行报仇不隔夜的夙夜,十分庆幸并未停息的扫射,意味着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方站在制高点,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夙夜的移动方向,可他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机枪的射击也总是在他的身形暴露之后第一时间响起。
这就像是在说“来吧,我就在这里,我不怕你”一样。
杀戮欲望已经克制不住了!
正当夙夜穿梭在一栋废弃的房屋里,从墙壁的破洞跳到外面时,一个罩着灰色袍子的身影从上方跳了下来。它似乎就蹲在破洞的上方,沉默得像蜘蛛一般等待着无知的猎物步入陷阱。
一般人面对这样的突然袭击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愣在原地,但夙夜在数次的死亡的阴影中挣脱了本能,察觉到身后传来的风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前冲拉开距离。
他的反应很快,与落下的敌人错身而过,双方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米左右。尽管没有回头,他依旧能够察觉对方落在地面的动静。
实力一般。
这是无数次的战斗后得出的本能的判断,只从气息就足以分辨敌人的实力。
再次冲刺了几米,夙夜这才脚下用力一踏,以脚尖为支点扭动身体快速转过身,面对突然发起袭击的敌人。
或许是从高处跳下来让敌人也有些不适,对方居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僵硬了一下,这才缓缓起身。
对付野兽不需要犹豫,夙夜并不像某些人一样喜欢多愁善感,下手之前还有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来说,只要认定是敌人,不管是野兽还是猎人,那都无所谓,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负担。
夙夜动作快,回身之时,敌人才刚刚起身,他立刻意识到反击的机会来了。
竖起手杖用力刺向兽化者的胸膛,尽管这里不能算作要害,但肢体的连接部位受到重创的话,肯定会对行动造成严重的影响。
兽化者刚起身还未站稳,胸膛就“噗”的一下被贯穿了,夙夜狞笑着发力推向敌人,随后更是补上一脚将它彻底踹翻。
人型生物战斗中的招式,发力的方式总是相似的,摔倒的时候是所有人型最脆弱的时候。
夙夜一脚狠踹在敌人的腹部,一瞬间有种仿佛装满水的皮球被碾碎的感觉从脚底传来。
没等夙夜仔细琢磨,挨了他一脚大力抽击的兽化者整个人贴着地面一路滑行,最终狠狠得装在了墙角,石质的墙壁都被撞得凹陷进去。
一条布满内脏碎片的血痕留在地上,夙夜低头看了一眼脚上挂着的肠子,满不在乎得抖了抖脚尖。
偷袭他?
自从进入亚楠后,他就没少遇到喜欢偷袭的怪兽,早就习以为常了。习惯到都不用看,光是听风声他都知道对方离自己还有多少距离。
然而,在夙夜准备收取胜利的时候,不幸再度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的警惕心磨炼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一边防备着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射击,注意力又被身后偷袭的兽化者分走了一部分,导致他没有发现前面一个死角躲着的怪兽已经被他触动了。
不得不说,亚楠的建筑风格十分雄伟奇特,但构成这些菱角分明的建筑的缺点之一,就是会在各种地方留下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特别适合怪兽躲藏。
就在夙夜准备了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兽化者时,一股恶风自脑后袭来,凄厉的风声证明这一击的威力,大概可以将他的脑瓜直接敲碎。
低头用眼角的余光从身后督了一眼,夙夜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比寻常的兽化者更加高大,不知道究竟是人种的问题,还是兽化产生的异变。
这类体型格外高大的怪物,实力往往比一般体型的同类怪物更加强悍。
这是否说明血疗术的源头,所使用的那份圣血,神即是巨人呢。
发现身后的异常时,夙夜拼尽全力侧过身子,巨大兽化者的一击结结实实得砸在了他的肩膀,沉重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得半跪下去,肩胛骨当场就碎成了几块。
可是,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一串枪声响起,这边的战斗引起了机枪手的注意,夙夜的潜行再度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