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啊……
娇小的少女感觉不到茶杯之中的滚烫液体所传递而来的热量,就像她所知的其虚假的本质一样,甚至于,这个被她名为【伪·梦境界】的地方都是自己的那位“母亲”所准备给她自己的,不是给她这个小偷的。
所以她没办法将自己的愿望说出口,只能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面,然后将有些脏兮兮的小脚也踩在了椅面之上,用瘦小的手臂环绕住膝盖,尽力的蜷缩着身体……
本来她还有好多疑问的,关于“梦妖”,关于“呓语”,关于其他超凡者……
但是现在她才领会到“无知是福”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而后果就是她再也没办法以曾经那种轻松的心情流连于现世了,甚至因为低着头看到了沾上尘埃的腿足都会产生歉意——
自己所没有爱惜着的,可能就是别人歇斯底里、求而不得的……
“所以……您是她的说客吗……”
莱缇丝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人会对“梦妖”如此了解,为什么他会知晓那段久远时间之前的历史,又为什么会为自己打开门扉、邀请自己来到这家店铺,还详细的说明了自己所不知晓的“知识”。而知晓了这段隐情的少女已经没有了称呼对方为“妈妈”或是“母亲”的勇气,因为身为“小偷”的她不配。
但即使已经明白了,女孩的脸颊仍旧划出了一道水渍,滴落在脏兮兮的、断口峥嵘的裙摆之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她只是不想刚刚睁开眼睛就死去,为此她还拼尽了全力,每年都在“醒神日”的那一天拼尽全力的逃跑,甚至有时候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她突然不再疯狂,终于承认自己这个“女儿”之类的。
结果现在看来,她只是个卑劣的入室行窃者,怎么可能会被家中的主人原谅呢……
虽然女孩子梨花带雨的样子很让人心疼,但伯约却并没有任何出言安慰的举动,反而是因为莱缇丝的话而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然后吐出了令少女惊讶的话:
“她可不配让我当说客。”
伯约用夺取而来的权限具现出了一块手帕,然后起身来到莱缇丝的身前,蹲伏下身体略有粗暴的帮少女擦起了眼泪,这才补充道:
“我也没有让你为了那个疯子献身的想法,毕竟早在你诞生并且逃走后她最后的神智就已经死了,失去理智了的她就是一个只有可悲执念的怪物,每年追杀你的那个家伙只是一句行尸走肉罢了……”
“呜呜……”
被手帕糊了一脸的莱缇丝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单纯的腰痛欢闹却没有办法避开对方拿着手帕的手,最终只能出手夺下了那个手帕,然后才用泛红的双眼怒视着伯约:
“那你……”
“只是为了给你‘扫盲’罢了。”
手帕被夺去,失去了在小姑娘脸上胡作非为机会的伯约撇了撇嘴,无情的打断了莱缇丝想要问出的话,然后看了一眼因为少女脏兮兮的爪子而同样沾染到灰尘的手背,一脸嫌弃的拍了拍手,惹得少女眉头直跳。
“你这家伙……”
莱缇丝小姐强忍着委屈刚刚消去、怒火就突然升起的心绪,但仍旧咬牙切齿的看着伯约,然后因为对方确实给自己“补课”了,也可能是因为打不过的缘故,最终只能深呼吸几口,将各种情绪都压制住,这才开口发问:
“所以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对方已经明说了不是“说客”,但莱缇丝可不相信他锲而不舍的缠着自己来到这家店铺之中的目的就是单纯的“扫盲”而已。
“呵呵……今年的‘醒神日’快要到了吧……”
莱缇丝也不知道这家店铺之中的空间除了已经表现出的异常之外还有没有关乎于“时间”的能力,让她在此地度过短短的时间后再出去就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这样的事对于伯约这个奇怪的男人来说也不是不肯能的,
但截至到她踢爆那扇木门之前,确实是七月二日无疑。所以她才对于放弃自己现如今的修女身份并没有什么抵触,莽撞的打算给某“菜鸟”一个教训……
“那个疯子就快要从【梦境界】之中出来了,你没有什么打算吗?”
伯约轻笑两声,丝毫不顾及女孩心情的揭了对方的伤疤,并且用一种“搞事”的表情看着少女。
“……”
事实证明,伯约先生的揭伤疤行为效果惊人,让本来因为他答非所问而有些不满的莱缇丝小姐立刻就消去了火气,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沉了下去,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用嗫嚅般的声音开口道:
“……我能怎么办呢……我又不能放弃抵抗让她‘吃掉’……”
“所以你还是打算用一天的逃跑来度过那一天啊……”
伯约颇为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为其不争气的想法而愤懑,然后似乎是因为气不过而在她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将莱缇丝从低沉的气压中唤醒,只是让她抬起了小脑袋,用空洞的目光看向了伯约,好像在说:
“是啊,就是这样,要不然呢?”
“之前的‘扫盲’都是铺垫,我邀请你来到店里就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直言不讳,甚至对于“我就是有所图谋”这样的表情都懒得遮掩,伯约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着眼前娇小的少女,成功的让她脱离了那种低沉的状态,然后以恐惧的眼神看着他,抱着不大的胸部瑟缩在椅子上,险些导致椅子倾覆,摔在地上,
还好伯约眼疾手快的踩住了椅子下的横栏,让其翘起的前腿重新落回地面,避免了本就一身灰的女孩再跌落到地面,
“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
不知为何,这样话反而让莱缇丝小姐不满的情绪更加浓重了几分,但却也因为心情不好而没有发作,只是抱着自己娇小的身体瓮声瓮气的问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