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名为孙狗,有传言说这其实不是他的真名,但孙狗本人却从来没有承认过或者否认过。因为为人刻薄刁钻的缘故,那些不喜欢他的码头工人私下都会叫他狗子。不过他们可不敢当面这么叫他,而是恭恭敬敬的喊狗爷,孙狗本人也很满意这个称呼。
此时孙狗有些着急的催促这群苦力卸货,这可是一位大主顾的货物,而且要求他必须在明天早上7点钱卸完。但看着那大船上还剩下的量,孙狗苦恼不已。
今晚,可能是卸不完了。
这也没办法,就算在璃月港这样繁华富饶的地方,苦力也永远是最缺的。但凡有些本事,或者对自己的天赋才情有些信心的人都不会来做这份工作。因为在码头上搬运货物是最纯粹的苦力活,几乎是从天亮一直忙活到深夜。工资又低,强度又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人们的身体也会逐渐出现问题。最常见的就是骨骼上的毛病,特别出现在腰、肩和背这些地方。
而且一旦出现这些毛病,工人自己是肯定没钱看病的,也没有时间去看病和修养。当这些病痛让工人再也无法工作下去的时候,他们的结局就只能是被孙狗踢出去,毕竟孙狗不可能花钱养着不能干活的家伙。
璃月总务司倒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为此还特意成立了一个公益机构,为的就是尽量接济这样的人。但仅仅只是一个部门而已,如何能够承受的起整个国度的苦力工人的善后。并且需要接济的人有真有假,一些懒汉为了得到接济,故意去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一些不痛不痒的伤痛。更有甚者,还有奸猾之人特意成立了一个团伙,研究如何从机构处骗得钱财。这就让璃月的财政逐渐不堪重负起来,最后只能放弃这个想法,让机构成为了一个遮羞的摆设,但实际上已经无法再做太多的事情。
故此,苦力工人的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要求限制这些商人资本家别做的太过分。
而所谓的不太过分,也不就是让这群已经派不上用场的工人在离开前可以得到一份约等于一个月工资的“分手费”。但就算仅仅只是这点费用,也已经让这群资本家肉痛不已,而且还不能不给,如果有工人敢去总务司告他们一状,那么他们必然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心里问候总务司那群小娘们儿的家人了。
所以,当孙狗看见有人想要应聘,在诧异的同时又暗喜不已。
“小子你要应聘?很好,只要签了这份文件你就可以开始上班了。对了,我们的协议只有两年或者两年以上的,如果你在这个时间内无论有任何理由要离开,都必须要支付一笔五百摩拉的违约金。你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五十摩拉,我们提供简单的住宿,每天也有两顿餐食。对了还有,下班时间根据当天的工作量决定,有些时候下班会早一些,有些时候也会像现在一样忙到半夜或者早上,当然我会提供给你们充足的休息时间...”
让一旁的文员拿来一份协议和笔后孙狗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这些,然后他看见昆吾傻愣愣的盯着协议书一动不动,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还不签?”
“额,这个...”
“狗爷,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狗爷,我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孙狗眉头一挑,轻蔑之意更多几分,却没有表露在外,反而是用温和的口气说道:“没事,我们这儿不少人都不识字。不过我认为,你们这群人还是应该在空闲时间多看看报纸,或者报个私塾什么的,提升一下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当个搬运工是吧?”
一边貌似好心的提醒着,他又让人去拿了一个印泥,然后自己帮昆吾把名字写了上去,再让昆吾按了个手印。
“好了,这样就行了,赶快去工作吧,那边有人会教你怎么做。还有,要记得狗爷对你说的话,这可都是金玉良言,别人求都求不来。”
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孙狗貌似得意的说道。
“好的,狗爷。”
昆吾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吆喝着搬货的那边跑了过去。
他不喜欢这个人,虽然他看起来隐藏的很好,但眼里的那丝轻蔑还是被昆吾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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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货的工作本身并不困难,而且昆吾的身体意外的结实有力,所以他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没有小说里的前辈为难后辈的行为,所有人都是默不吭声的做着自己的事。就算是要教昆吾做什么的壮汉也是简言短语的解释完后就埋头到自己的事里面去了。
昆吾的加入在这个群体当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被剥削的人罢了。
搬运一直持续到天蒙蒙发亮,所有人都累垮了,唉声叹气的回宿舍睡大头觉。
昆吾被分到一个三十八人房。
对,你没看错,三十八个人挤在一起,在一个可能也就四十平米多的库房里。盖着散发着汗臭味还有脚臭味的被子。
仅仅只是用手摸了一下,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宁愿挨冻都不想盖这玩意儿。
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昆吾仍旧在这个臭气熏天的房间里睡着了,伴随着三十七个人的呼噜声。
睡了可能5个小时左右,昆吾就被动静吵醒,工友们吆喝着起床洗漱然后再次赶往工作的地方。
搬运的东西跟昨天不太一样,这一次孙狗没有太过要求他们的动作要特别小心翼翼,所以今天的活儿也就干的格外顺利一些。在吃完中午和傍晚的两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餐食后,工人们难得的早早下了班。
早下班让这群原本沉默寡言的苦力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就连眼神也有了光彩。
他们各自跟随着自己的社交圈,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往离开码头往阶梯那边走去。
“他们是去干什么?”
昆吾看着这群人,对着昨晚教自己怎么工作的壮汉问道。
“自我介绍的晚了点,我是严海。”壮汉对昆吾伸出手。
“没事,我叫昆吾。”昆吾也伸手回握住对方的手,然后松开。
壮汉严海笑了笑,这才回答:“这群人是去红院找乐子去了。”
“红院?”昆吾楞了一下,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妓院。”严海解释道。
“噢~”昆吾恍然大悟,又转头问:“你怎么不去?还有他们。”
他指的是剩下的这群人。
严海叹了口气,给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无奈表情:“我有老婆孩子的。”
昆吾再次恍然大悟,看来严海以前也是他们一伙的。
“话说你既然知道了,那你不去吗?”这时候,严海带着有点戏谑的表情。
昆吾闻言,耸了耸肩:“我没钱。”
“难怪昨晚这么急的过来找工作,小子,等你存两个月工钱再去吧,那儿可是不得了的销金窟。”以前辈的口气给了点建议,严海转身离去。
昆吾瞥了瞥严海后,又看向那群正在登上台阶的人。
把钱花在那种地方?
真是愚蠢。
这些钱,会成为他称霸璃月乃至提瓦特的第一步。
他不会甘于平凡。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