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名字的缘故,他没少被朋友借机调侃,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改名。
哪怕读音一样,至少要把瑶改成其他同音字。
凌晨两点,室外阴风阵阵,死一般的沉寂。
某栋出租屋的某个房间,只有显示器还在散发出荧荧的蓝光。
那是在大学外面租房独自居住的志瑶。
此时,志瑶的两眼紧盯着显示器荧幕,心情复杂得像迷宫一样蜿蜒曲折。
夕莉都跳海自杀了,应该……是坏结局吧。
最后一章起码要半个小时,考虑到如果再不睡觉没准真起不来,于是,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关掉电脑,进行简单洗漱后钻进被窝,摒弃掉所有杂念迫使自己尽快入眠。
假如,假如可以的话,真想阻止夕莉呢……
那是他坠入睡梦前,脑海里残存的最后信息。
……
不知何时,随着冷风拂面,忽的,志瑶睁开了两眼。由于刚醒来,他的脑袋暂时处于宕机状态,他下意识坐起身看向四周,反复揉着眼睛,然后随着视野逐步清晰,他的脑袋再次宕机。
坐在屁股下的是草皮和泥土。
自己这是在哪?
四周并非混凝土墙壁,而是郁郁葱葱的植被,以及能见度低到发指的黑暗丛林。
到底什么情况,难不成在做梦?
这是他首先想到的。
由于某种生理机制,处于梦中的人通常无法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志瑶此时也是这样想,他站起身四下张望一番,片刻后,彻底弄不清状况了。
不管是不是做梦,总之先像影视作品里那样试试吧。
这样想着,志瑶猛吸一口气,两手分别捏住自己的左右脸颊,下一秒猛地往外拉。
“啊痛痛痛!”
很好,这样看来并不是在做梦,那么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在房间的床上睡觉的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是在梦游?可再怎样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吧,也就是说难道自己被绑架了?
身体安然无恙,可喜可贺……个鬼,顶多算不幸中的万幸。
由于对状况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志瑶的脑袋几乎乱成一团浆糊。
他有太多太多的困惑。
“怎、怎么回……事……”
喃喃自语中,志瑶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冷汗,发现牙齿正在不断颤栗,他急忙死死地咬紧,再猛掐胳膊迫使自己镇定,随后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到处寻觅,不多时捡了块带菱角的石头作为防身武器。
“该死,可千万……千万不要真的过来啊……”
他下意识往那处一看,下一刻,心跳险些骤停。
哪怕夜色中只有朦胧的月光照明,诡异的惨白还是让他看清楚了,绊倒自己的是一具人类的尸体,还是缺少四肢只剩躯干的那种。
半夜三更,荒郊野岭,昏暗无光,后有群狼,再加上眼前的无名尸。
他即刻爬起身,漫无目的的朝着某个方向夺命狂奔,哪怕期间被绊倒也仿佛忘记了疼痛般继续爬起来奔跑,直到气喘吁吁,直到体力越来越见底,直到前方出现仿佛雪中送炭般,柔和的火光。
当即扶着心口慢慢咳喘,志瑶拖着几乎要没有知觉的双腿朝火光方向前进,距离渐行渐近,他脸上终于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太好了。
宛如久旱逢甘霖,志瑶迫不及待,朝着宅邸的大门前进。
却不曾想靠近的一刹那,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脑内警钟奏响。
他这才停下脚步,抬起头仔细凝望。
啊这……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不应该啊,自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城市里,哪怕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旅游,都没有看见过类似的建筑物。
可为什么就是觉得熟悉呢,到底什么情况?
他就那样一直僵在原地,思绪也进入记忆的海洋遨游,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几年前的某天深夜的某副画面浮现在脑海。
那时他正在读高一,暑假的某个夜晚,他在浏览互联网时无意间看到名为零的恐怖游戏,然后下载下来点开了第一部。
【ZERO】
实际上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时间早已过去了好几年,游戏中也很少出现冰室邸的全貌。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是冰室邸嘛,那是游戏啊,是根本不存在的世界。”他讪讪一笑,慢慢将自己说服。
对了,没准是游戏中的冰室邸的现实取景地点,听说那游戏的很多场景都有现实参照物,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看起来如出一辙了。
“没错,大概率是巧合。”
至于冰室邸的取景点在霓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暂时先放到一边。
当想法在脑内逐渐成型,志瑶的恐惧开始慢慢淡去,定定神,他快步上前,抬起手敲门。
“有人吗————!”他扯着嗓子呼喊,反复好几次,还是无人回应,“奇了怪了,明明门口有灯,怎么就没有人呢,难不成是听见了但把我当成坏人不敢应答?”
焦躁伴随着沮丧,志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门把。
「咔哒」
门意外的被打开了,志瑶当场陷入懵逼。
前方黯淡无光,腐朽的木质材料夹杂着青苔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来是他错了,至少透过眼前一幕来看,这里根本不像有人居住,且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原以为找到了希望,现实却让人失望,原以为遇到大户人家,开门发现的却是长期无人居住的破旧古宅。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后面森林里确定有野兽和无名尸,眼前的古宅……
还是就呆在原地吧,就算鬼在世界上大概率不存在,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转动脖颈观望四周,志瑶的视线由远及近,不知不觉定格在门边的灯笼上,他小心翼翼取下罩子,柔和的火光映入眼帘。
二十分钟后,随着火光冲天燃起,四周被映照得亮堂堂的,宛如白昼。
坐在火堆边,志瑶仔细盘算着堆起来的树枝还能燃烧多久,心情趋于宁静。他想,暂时就这样吧,守着篝火野兽必然不敢靠近,这靠近了就用带火的木棒抡它丫的,万一实在赶不走,实在迫不得已,再进身后的古宅躲避好了。
环抱双膝,少年凝视着熊熊焰火,嘴角自然而然的扬起,不过多久更是在疲劳的驱使下身体侧躺,久而久之连视野都在模糊。他知道现在不能掉以轻心,可真的好想睡觉,人在紧张的时间精神高度紧绷,一旦松懈下来便会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