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众人都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粥,姜寒知道,现在是他发挥的时候了。
所谓拯救,并不是只有要让这些人单纯地脱离原来的生活,那样,只会单纯地把人分成两个阶层,两个集体,他们将自己的痛苦讲述出来之后,这份情绪需要出口,如果不加以引导,这份情绪就只会单纯地转为仇恨,然后愈演愈烈,无法收拾。
所以,诉苦大会的关键并非是把自己的痛苦讲出来,就像形意拳招里那招老猿挂印回首望,老猿挂印,意在回头一般,所谓诉苦,意在引导,核心是要引导思想。
只是单纯地互相讲述苦难,那就变成选秀大会了,今天父母双亡坚持音乐路,明天癌症晚期有个明星梦,没有任何意义。
“各位先吃着,我呢,先讲两句”
姜寒缓缓站起身,来到众人面前。
大伙本来还在吃,看到姜寒发言,纷纷停下动作,定定看着他。
此刻的姜寒,因为之前,亲切的称呼,肯定的眼神,加上他们昏过去之后,不遗余力的施救,如同照进他们绝望深渊的一束光一般,在他们万念俱灰的心底里,姜寒是救世主,是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如果有好感度提示的话,现在这些仆人们心里,姜寒的好感度是百分百拉满了的。
“你们每个人的故事,我都听在耳里,可以说,声声泣血,让我感触良多啊,这大明,竟然也到了今天的这幅样子”
提到故事,仆人们又想起了自己的悲惨经历,那股子劲还没过去,现在又涌上来了。
“本来,大家都有美满的家庭,有父母,有妻儿,有平稳的生活,但是,因为苛政,因为贪腐,因为地主,因为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以至妻离子散,天人永隔,往日不再,我们好像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过好自己的人生。”
“难道是我们不够努力吗?张铁牛,你每天何时种地,何时歇息?”
“回禀老爷,我每日鸡叫便起,等到日头落山了,再牵牛回家里”
“你呢,绿钗,你每天几点开始伺候人?”
“回禀老爷,以前的公子睡觉不踏实,奴婢得整晚陪在边上,得小心别让蚊子扰了公子的清梦,还得扇风别让暑气把人热到....到了白日里,也是不得闲的每日要做的话有很多...”
“听听,一个朝四晚六,一个干脆007,还有比这更勤奋的人吗?他们不偷不抢,从来不耍小心思,为了一口能活命的吃的,但就这点小小的要求,为什么就没办法满足?付出,为什么得不到回报?”
是啊,为什么呢,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朝四晚六,什么叫007,但是他们能明白姜寒的意思,为什么呢?他们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
也许,这就是命吧。
“让自己等人吃不饱饭的是谁?到底是谁在隔三差五从自己的口中夺取本该是自己的劳动果实?到底是谁躺在米山上吃的脑满肠肥,却不肯从指缝里露出一点?”
“是剥削,是压迫!是上级对下级的残忍掠夺!正是因为这样的剥削与压迫与日俱增,大明才会变成今天的这幅样子,所以,我们要改变”
姜寒的话语,让每个人热血沸腾,但心里,同样带着怀疑与犹豫。改变,怎么改?难不成要造反?这新主家这么好跟着他造反,值不值当?
几位人形看着姜寒,如同这些刚刚从牲口圈里栓出来的人一样,在她们眼里,姜寒的身上,仿佛冒着光。
“我就知道,指挥官是最帅最帅的!”
“什么嘛,还挺能说的....”
“指挥官...什么时候,我也能像指挥官一样可靠呢...”
姜寒微微一笑,最后总结。
“说好的改变,我们就先从吃饱饭开始,现在,大家开饭!”
几天是新生活第一天,美好的懒觉么得了。
因为姜寒刚刚乔迁之喜,第一天安顿一下,第二天就要拜访一下街坊,所以他让狗狗尽量早点把自己叫醒。
至于那些买来的人嘛,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没出来呢。
情绪这东西,宣泄出来了,那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收回去的,需要一定的时间,让他们慢慢理清思绪,慢慢的吧崩溃的自己,重新拼起来。
“指挥官!!今天去哪里玩啊!”
狗狗一只手抓着一大袋礼物,一只手拿着一个糖葫芦在舔。
“今天去串串邻居,认下人。”
不得不说,能够给县老爷做宅院,周围的街坊领居,家境都还算可以,至少面色上看起来是有东西吃的。
明末这地方来了几个月了,姜寒唯一见过脸上比较正常的,就是那该死的晋商老爷,其他的大部分都是一副饿得颧骨高突,面颊深陷,眼窝都陷进去的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姜寒嘴甜,一口婶子一口叔,昨天解救了一批仆人,感念获得新生活,嚎啕大哭的,打扰大伙了,同时还有礼品给上,具体是什么?
当然是自家产的土豆饼子,他可不是白白送礼,而是借着送礼的由头,帮自己家的第一款产品,快速打开名头。
这年头,吃的可是金贵玩意,眼看这新来的小伙居然这么敞亮会做人,街坊们自然也好话多过坏话,不太介意昨天的一点小插曲。
一边走着,姜寒敲响了一家小院的大门。
“来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呀”
大门打开,一张十分熟悉的连引入眼帘,让姜寒愣了一瞬。
握槽?他的心里只有这句话。
“请问你是?”
那女人开口询问,把姜寒的思绪给带了回来。
这人一张嘴,姜寒反而心里稍微安定些许,这年头,谁还不能撞个脸了,这事闹的,自己还以为又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