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鹰,在山之间旋了半圈,像是想到了什么,翅膀却不动,头一偏一歪,转进脚下的闷雷中。
见了这景象,队伍便停了下来。从队头开始叮叮当当的响,然后这声音像是被接力似的,随着队列一点一点变响、发声也复杂起来。不一会儿,石栈上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铁铃声,亮而脆,浮在空中;脚下的闷雷依然不见歇,隆隆地发响,沉在地底。
静放下了腰间系挂的铁铃,扭头看向将自己介绍入帮的前辈。只见前辈将背囊卸下,扭了扭腰与胳膊,头只微偏,斜斜地看向静,指了指脚底下的银条。
“过怒江。”
首领用脚踢了踢索根,纹丝不动,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转回身看向队伍。首领的身形并不健壮,也不高,甚至看着瘦弱,但到了现在她静立着,却像根山壁上纠结的老树,深深地、气定神闲地扎进石头里。
随后那姑娘又扯起腰带,右手抓起腰带上的铁扣,一抬一套,扣子勾在了索上。仔细一看,索是竹皮做成,几十股竹皮扭绞起来,发挥出不可想象的强度。用力扯了扯,索绳也只是微微晃动,于是那姑娘向首领挥挥手,腿一蹬、身体一倾,呼地一下,只几息就到了对面,又过了一会儿,空着的竹篮慢慢顺着索滑了回来。
“可以,走。”首领比了个手势示意。
得了命令,队伍前头的马娘们熟稔地套上钩索,一个接一个地飞身过去。有几个人过去后,还传回了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听到后,这边的马娘哄哄地笑一声。
随着前辈也干脆利索地滑过去,就轮到静了。
抖了抖腿,深吸口气,静抓起腰间的铁扣,准备扣在索上。这时,一只瘦小但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挡住了她,是首领。
“新来的?”首领的声音很哑,像是峡谷间的风灌了进去。
“上去。”这时,首领才吩咐她。
站在篮子里,静又将铁扣挂在了索上,于是有了两层保障,心里踏实不少。
只觉得重心不稳,是首领一脚将竹篮蹬出去,开始滑动。静又慌了,四下张望。
竹篮动起来了,很快就到了极速,耳边生风鼓动着脸,像是猛烈地扇她的耳光。听觉中都是爆响,什么其他的也听不见。想起首领的提醒,连忙抬头仰视。白色的天空像是一把刀,划开了生铁般硬着的石壁。
身后又是嗖的一声,首领也随着她到对岸。
耳边传来一声凌厉的鸣叫,转去一看,原来是那鹰从脚底下的水雾中钻出来,又快速冲上山顶去。这时静才注意到,脚下的闷雷不曾停过。
歇了一阵,首领站到高处摇摇铁铃,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要再歇?”
“不必。”大家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