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攀登楼梯拾级而上,眼尖的艾拉注意到楼梯旁边的山崖上有具腐烂成枯骨的尸体,艾拉通过跳跃装备上电动助推火箭赋予的二段跳,在陡峭的壁面借力向上跳去,身姿如爬山的羚羊般灵活。
他倒是没这么麻烦,膝盖微微弯曲,奋力一跃,瞬间就跳过一半的距离,在空中火箭逆着重力将沉重的他送上去,又上升了一段距离。
他从灵魂中取出黑骑士剑,寄存在灵魂中的武器瞬间成型,在巨大力量下剑身通体如切豆腐般轻易没入山壁,他借此固定住自己跌落的身体。
随后双脚一蹬再次向上跳去,顺势抽出没入石壁内的黑骑士剑,通过这次的二段跳终于成功登顶。
崖顶的艾拉在较下方一点的枯骨处蹲下检索一番,片刻后拿着一枚戒指回来。艾拉从挎包里拿出水瓶,冲洗干净后用纸巾擦干递给他,随后睁着大大的红眼睛,充满期待的仰起头看向他。
“好好~你做得很好,艾拉真是棒极了。”
他感觉有些好笑的伸手摸摸艾拉的头发,对他的夸奖感到满意的艾拉终于笑了。
他很快回想起来,伊鲁席尔地下监牢有扇窗栏,窗的另一头只能看见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以及已经毁灭的罪业之都。窗栏的钥匙可能是狱卒们为了作弄试图逃狱的囚犯,特意准备的恶劣玩笑吧。
在窗栏之外不远处有具尸体,可以捡到一枚戒指。功效和老者结晶杖的战技类似,都可以大幅提升魔法的威力。
“是狂吼龙徽戒指,这具尸体生前可能是位来自彼海姆的魔法师。”
知名的魔法故乡彼海姆,赠与准许踏上研究旅行者的特殊戒指。其象征不朽古龙的徽印与龙学院相当匹配,也传达出“狂吼的龙是魔法师的理想内在”的含义。
他也不介意是从尸体上趴下来的装备,直接往自己左手上套,加上右手原有的原素灰戒指,已经无法再装备上其他戒指。虽然人有十根手指,但黑魂里只有两个戒指装备位,无法像指环王那样给双手十指戴满戒指。
不过其他戒指也可以带在身上,根据现场需求临时更换。
“我刚才看到上面有扇窗栏,通过这个入口我们就能进入地下监牢。”
窗栏的位置并不遥远,嵌入山壁的铁栏杆也已经锈迹斑斑,倒是不必使用激光切割枪,他提起脚用力一踹,铁栏杆轰然倒地。
“在里面记得保持隐身和静默,潜入行动中只通过无线电交流,我们的目标是。最后检查一遍装备和弹药。进去吧。”
“这个不用你说,别忘了你可从来没在模拟战里赢过我几次。”
艾拉头也不回的走进地下监牢,身影逐步在空中淡化消失,戴上铁驭头盔的他,视野中清楚地标注着艾拉的位置,避免发生隐形后双方无法找到对方的可笑桥段。
………………
卡露拉是禁忌的深渊之子,同时也是一名暗魔法师,这样的她被其他人视为魔女,避之如蛇蝎。
在某一天,或许是因为身为有罪的出身,或许是因为研究异端的魔法,或许是因为引起周围居民的不安。总之当骑士团的人将她捉住时,早有预料的她心中第一时间升起的情绪居然不是惊怒,而是‘啊,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感觉。
卡露拉没有反抗,或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她任由自己被投入暗无天日的地牢,试图抵抗一个王国的力量乃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说到底,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自那天以后,已经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烧红的烙铁在卡露拉干瘪的身体上留下无数痕迹,每次被折磨过后,她只是在墙角蜷缩起身体,咽下伤痛,尽量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一旦引起狱卒的兴趣,那囚徒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用来打发无聊的‘玩具’。
毕竟看守地下监牢这事枯燥乏味又无聊得让人发狂,狱卒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干什么都没人问的囚徒就是再好不过的对象。
卡露拉沉默地承受着来自狱卒或是其他囚徒的嘲笑,轻蔑,敌视,对狱卒们展露卑微而低下的顺从态度,一如幼时只为活下去那般单纯。
禁忌的血统不止带给她忌讳的出身,也给了她更为坚韧的生命力,连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最初那段时间。
狱卒很快对她这个不会发出惨叫声又脏兮兮的玩具失去兴趣。转而折磨起其他新囚徒。
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剧变,通过倾听其他人无意中的闲聊,她知道洛斯里克王城在闹着名为人之脓的瘟疫,但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被投入牢中的人越来越多,而配给的粮食越来越少,狱卒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那些刚进来的新人搞不清楚状况,一旦惹上狱卒,就会经历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狱卒身上也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失去人性的他们彻底变成了它们。
尽管无声,冷漠,嗜血,残暴,但变成怪物的狱卒似乎遵循着往日的习惯,提着油灯,日夜不歇地在地下监牢巡逻,杀死任何一位入侵者和发出嘈杂声音的人。但幸好它们至少还记得给她送饭。
时间一天天过去,地下监牢的情况却在逐渐改善,粮食情况大为缓解,因为被关押的囚徒已经被狱卒杀死得差不多,生命力更强大的畸形半龙也逐渐死去。
在这种情况下,被狱卒遗忘的卡露拉艰难而痛苦的存活了下来,瘦弱的身躯下有着比任何人更坚韧的生命力和求生意志。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执着于活着,倒不如说死去对她来说是一种平静的幸福。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无意义流逝着。
身上穿着沾染脏污,散发异味的衣物,卡露拉背靠着阴冷的石墙,的视线越过铁栏栅,望向外面监牢走廊,怔怔的发呆。
时不时经过的提灯狱卒,远处怪物传来的痛苦喘息……这一切已经重复过不知道多少遍。
“你在等谁?”
卡露拉仿佛听见一个好奇的少年在发问,周围却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孤独久了偶尔会听见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如果陷进去的话,不久后就会发狂。过去她一直没理会过,但这次的声音是那么美好,让她觉得至少回答一次也无妨。
她在等谁?
“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
“你一个人这么久,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
卡露拉心中浮现问题答案的同时,嘴角便掀起自嘲的笑。难道外面的世界还有在意她的人吗?在地下监牢和待在外面有什么不同?这里是畸形生物的住所,就连她也不例外。
“我一直被囚禁,也差不多觉得厌倦了,如果能换个地方也不错。”
卡露拉也深知离开这里的话题有多可笑,打算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再回答,她还想保持理性多活一段时间呢。
话音落下,在卡露拉震惊不已的眼神中,似乎千年万年不会变的铁栏栅发出刺耳的声响,笔直的栏杆被看不见的手扭曲掰开。
“那,跟我走?”
带着阳光明媚笑容的白发少年显现出来,向监牢深处的她伸出一只手。
卡露拉下意识向前伸出的手忽然停在半空……深怕这是过于美好的幻觉,触碰的下一刻就会立即消失。
仿佛得知她心中的懦弱,少年的手再次往前递出,捉住卡露拉的手腕,无可抵抗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拉起,带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她走出监牢。
她回头望去,待了不知许久的监牢房间一看竟是如此狭小逼仄,让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