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我走向她,我牵她的手,一头扎进回忆。
她望我,她等待我,她拉我的手,引领回到过去。
我们走上了记忆的虫网,蝴蝶在结尾等待着。
那年,领居家的小弟弟回到了乡下被他奶奶带着扶养。这年,他正要上幼儿园。乡下的孩子没有幼儿教育,但是草和花会勾动他们的眼睛,飞虫会吸引他们的脚步。那个小孩却一直呆呆的坐在家里,像是一条白胖胖呆头呆脑的蚕宝宝。
我趁邻居奶奶去河边洗衣服,将小弟弟抱了出来。四下瞧瞧,我弯下身去舔他的嘴唇。
心砰砰直跳,把他抱在怀里更是让我颤抖……如此鲜活、幼小的生命,贴着他的肚子我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起伏。
我告诉他:“把舌头伸出来。”
他呆呆的吐出来舌头,我朝他嘴里吐了唾沫把他拖回了家,他奶奶要回来了。
学校里,我把午餐奶送给了同桌。午睡的时候我告诉她,还和她玩个游戏。我们趁周围都在午睡的时候,舔对方的舌头。
第二天,她在课上偷偷和牛奶被老师发现了。第三天,我们在走廊上碰面,她吐了我一脸口水就跑了。
我的脑子好像不在我的头里面,我会去逗小狗把它压在地上去摸它的肚皮,去摸肚皮底下的东西。我就看着那层皮像捅破了的虫蛹一样里面的东西慢慢钻出来。
那副画面一直留存在我脑子里,直到入眠也挥之不去。恍恍惚惚,半梦半醒之间我梦见了如雾气弥漫的粉尘下舞动的巨大的翅膀。
然后我的脑子就像长出了细小的触脚从脑袋里游动出来,在我的身体里一直往下游,往下游。它横冲直撞,好像要把我开膛破肚滑过我的喉管,在胃里顶撞硬挤进我的肠子。最后定居在了盆腔中部,膀胱与直肠之间。
第二天醒来,我摸向小腹感受依然平坦,不禁为担惊受怕的噩梦舒了一口气。但一定有哪里发生了变化,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于是我把手朝下腹更下方的位置摸去……
后来过了几年?在故乡惹了不少糗事实在待不下去了,总之我逃离了家独自租了公寓过上紧巴巴的社畜生活。上班拿钱的日子也算过得下去,不过插曲是哪怕下班也会有男人跟着来我的公寓解决麻烦。
我……我控制不了,我一直为了这档子事浪费光阴,如果有男人我就放下一切手段去贴合他,没有我也可以花一天的时间自娱自乐。无形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驱使我去做这些龌龊事。我永远无法专心做事,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luo体,立刻想到生zhi器,立刻想到xin交, 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
所以我老是显得阴郁困顿、心事沉沉,但这反倒更吸引那些男人来找我,向我献殷勤。我就告诉他们我很累,求他们亲吻我。
这样混乱不堪的生活下,我的肚子终于怀孕了。我感到精神一阵的欢愉,我不曾想过做一个母亲也难以支撑起扶养一个孩子的生活,但是仍旧喜不自禁只觉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任务。
肚子里的胎儿成长的速度难以置信,它疯狂的吸收着我身体的养分。纤细的腹部飞快变大,我的皮肤跟不上肚子里的孩子增长的速度,皮肤出现了像是蠕虫爬动一样留下的妊娠纹。
这个孩子几乎要杀了我,随着身体的每况愈下,我的大脑越发的清醒。我开始了与胎儿的对话。
“你从哪来?”我问到。
随着第一句话落下,胎儿的成长速度更快了,它开始挥动它的手脚。
“你要到哪去?”我再问。
它又长大了一点,开始撕咬脐带想要摆脱束缚。
“你是谁?”
那个孩子从腔道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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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从走下了记忆的轨道。她补充了后面的故事: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此前我就像是路灯下的飞蛾,盲目痴愚追逐萤火,当它离开我身体的那一刻,灯熄了。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回想往事如坠冰窟……被愚弄被控制的前半生让我疯狂,我挣扎着爬上去用散落的脐带缠住了它的脖颈。
我把它丢进了下水道,从那个房间逃走回到了老家。但我无法从这种生活里逃走,我只能继续做这一行当。当我又一次怀孕后,我找了客人里最懦弱胆小的男人威胁他与我结婚。’
我和她跪坐在地上,额头紧贴合上双眼。开始无声的祈祷。
请使生同无形死亦无相,请使世人忘却我们的过往,请使我们的未来不出现在世人眼前。
蝴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