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晨,雅库茨克城的报社收到了来自总部传真的新闻稿,这将成为今天早报的内容。
一名编辑扫了一眼头版头条,发现上面居然写着“多国联合发兵进剿公社叛军,叛乱或将于今日平定”。
他不敢大意,连忙仔细阅读下面的内容,里面说来自卡西米尔、维多利亚、哥伦比亚、东国等国的武装干涉军已进入乌萨斯境内,正在逼近公社叛军的腹地雅库茨克,配合乌萨斯第五集团军镇压叛乱。
编辑不敢马虎,赶紧将这一消息上报。
二十分钟后,雅库茨克政府大楼会议室中,公社的几乎全部高层都在这里了,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份新闻稿。
“无稽之谈。这只是为了向我们施加压力的愚蠢的谎言罢了。”叶戈尔一脸平静,会议室中众人都扭头看着他。
“乌萨斯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么多国家的军队进入自己的国境?我们只是挫败了第五集团军的一支佯攻部队而已,完全没有伤到他们的元气,何况我们即使击败了第五集团军他们也可以把近卫集团军调过来,还不够的话可以派几个内卫过来,他们不可能向其他国家求援,还是这么多国家!乌萨斯无力镇压自己境内的叛乱,向全泰拉几乎所有的国家求助,让他们帮忙平叛?乌萨斯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是那家报社的总部在首都啊,新闻稿会发向乌萨斯全国所有分社的,应该不会有假……”
“荒谬!正是因为总部在首都,才容易受到皇帝的影响和控制!”
这时,有人提出:“是真是假派人一探便知。”
斥候出发了,要返回也是至少半天的事情了,但会议室中一个人都没有走。
有烟瘾的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会议室上方飘起了色彩怪异的云层;不抽烟的人或是双手抱胸或是单手支着头,纷纷摆出自己习惯的姿势思考着什么。
这时,乌有突然出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消息是真的。”
众人纷纷看向乌有,期待着这个一直以博士的贴身保镖的身份出现的家伙有何见解。
“在下曾在炎国习武,当地武馆已成为帮派一样的存在,划分地盘,相互殴斗。家师开设武馆则坚持以武止戈的理念,不曾有半分动摇。”
众人面露疑惑之色,不明白乌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后来,家师为了自己的理想与信念,死于与各个武馆的车轮战中;而在下作为一个懦夫逃至此处,以算命谋生,苟活于世。”
有人欲开口打断乌有,博士轻轻抬手制止了那人。
“而现在,皇帝与皇帝间虽有着矛盾,但既然我们要推翻皇帝,那么这矛盾也不是不能暂时搁置,毕竟在人民面前,所有的皇帝所有的大资产家都是同一立场的。毕竟这次是乌萨斯,谁能保证下次不是自己呢?”
“唔,这话说的不错。”
出声的是现任公社军事统帅的前乌萨斯军人叶戈尔,他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公社军服和一年前刚领到时一样笔挺。
……
不知不觉间,时间随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飞速流逝,派出侦查的斥候也大多都回来了——其余还没回来的大概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博士拿到侦查报告后扫了一眼就将之随手摊在了桌面上:“情况已经确认了 目前可以确定参与了联合进剿的除了乌萨斯以外还有维多利亚、东国、卡西米尔和拉特兰。”
乌有听后咂了咂嘴,什么也没说。
叶戈尔扯着嘴角道:“*乌萨斯粗口*,这帮*乌萨斯粗口*也学会联合了,这下乐子大了!”
博士:“咳咳,叶戈尔同志,请将你话语中不必要的成分略去。”
博士单手扶额,甘拜下风。
博士问道:“在座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有人抢道:“坚守此地,战死方休。毕竟我们无处可逃。”
博士缓缓摇头:“还有别的意见吗?没有的话各位去联络一下,集合所有人到广场来。”
说完他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乌有快步跟上,没给众人留下提问的机会。
……
两小时后,公社现有全部成员都聚集在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群人的目光都集于一点,那一点正是身处广场中心的博士。
“…所以大家对我们现在的情况都了解了,选择坚守雅库茨克的请移动到广场东侧,选择突围的人移动到广场西侧。你们有二十分钟时间来选择。”
台下的人群开始在静默中移动,很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组,在这个分组的过程中,许多二十岁上下的公社成员拥向东侧,选择留守,却被那些四五十岁的成员们缓慢却坚定的推到了西侧。
“选择突围的同志们,我们举目皆敌,唯一的出路在北方,一路北上,去找冻原游击队。阻击你们的会是乌萨斯第五集团军,他们有大量火炮,所以你们不能使用移动城市模组转移,只能步行突围。”
“不过我们这里会坚持尽可能的久,我们这边打得越激烈,你们那边压力也会小一些,祝诸君前路无阻!”
突围的带头人是一名公社军术师中校,他向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公社军礼:“祝留守的各位同志武运昌隆!”
随后博士面向选择留下来战斗的人群:“请不要看不起这些突围的同志们,革命的火种必须被保存,有时候苟且偷生比英勇就义更需要勇气。”
“大家请做好准备,明日早六点突围部队开始北进,预计留守部队会在八点左右接敌。今天大家要忙一些了,利用手头的东西构筑一些工事…能多撑一会儿算一会儿…”
说完,博士跳下台子离去,却在广场的出口处被一群人拦住了,他们都是雅库茨克的原有居民。
“抱歉,我差点忘了,明天联合军的攻击不会顾及民房的,各位市民请尽快避难,或者出城向各国联合军请求庇护……就说是从我们这群暴徒手中逃出来的吧,快点走吧,明天这里就会成为战场了。”
人群中打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看起来是这群市民的代表:“我们不走,博士。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走了又能去哪呢?乌萨斯从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你们不是公社成员,没必要为公社殉葬。况且联军可以不考虑平民的伤亡,我们公社的战士们不可能无视战场中的平民,你们会…”
“博士!”老妇人打断了博士的话。
“请随意使用我们的家具构筑街垒,如果有需要,炸塌我们的房子阻断道路!我们唯一的要求是给我们武器,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与自己的城市共存亡!”
博士还想开口说什么,后面的叶戈尔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我们知道了。请排好队,有序领取武器,我们还有一些备用的库存。”
博士猛的扭头瞪着叶戈尔:“你怎么能…!他们都是平民,没有受过任何训练,这不是去送死吗?”
叶戈尔摇摇头:“博士同志,你还看不出来吗?假使我们不发给他们武器,他们就会用双拳和肉身去阻挡联军。与其那样,还不如给他们一点装备,也算是我们公社的一份心意了。”
“……”
“你不说话那就算是默认咯,那就这么定了。”
当夜,构筑了一下午工事的公社战士们都早早的休息了,为明天的大战做准备,一间棚屋里还点着一盏简易的矿灯。
灯下三名战士盘腿坐着,旁边扔着几个空瓶子。
“我…我说啊……你小…小子是怎么……攒下这么…么些个好货的?”
“班长你舌头都……都捋不直了,还…还有心思……管这些?”
“你…你他娘还说…说老子,你也不……不看看,你小子自己都快……快倒了。”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灌入的冷气让三人被酒精麻醉得差不多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来人看不清面容,但那顶蓝色的大盖帽他们是认不错的。
“*乌萨斯粗口*!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军营内禁止酗酒!”
三人手忙脚乱的立正,思索这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过了这关。
“算了,今天例外。”这位不速之客反手将门关上,在被称作班长的那人屁股上踢了一脚。“给我也来瓶。”
“班长”将一瓶酒递给新来的这位,一边还问道:“这不是…我们的大政委么?你这…这种年轻人为什么没……有参加突围部队?你爹怎…怎么叫你留下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瞒着你爹偷偷留下的?”
年轻的政委举起瓶子猛灌一口,摇摇头:“我老爹今天早上参加了侦查,没回来。我只是在填补他的空缺参加防守而已。而且我弟弟在突围部队里,我们家有人幸存,那也该有人成仁。”
“……来,干了!”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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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乌萨斯军驻地内
“大尉,少将希望您在明天的进攻中带一批人,防备那些暴匪向北逃窜。”下士一边说着,一边为这位“大尉”感到同情,这位“大尉”显然是遭到了排挤,有人不希望他在这次捞军功的好机会里分到肉,甚至连汤也不想让他碰到。
“知道了。”声音很沉闷,像是说话的人头上扣了个铁桶一般。
他肩甲上左右各有一个金色的侧板高高耸起,这种盔甲的样式在乌萨斯可不多见。
这名巨汉坐在军部为他特别订制的“超级加固加固再加固如果还能塌我生吞源石虫版”行军床上,将一个小巧(对他而言)的日记本摊平在腿上,封面上的三道金色柳叶形图案构成的爪痕一样的徽记他来到“这里”后给许多人看过,却没有人认得或是见过。
他用不怎么灵巧的粗手指捏起一支足有普通人小臂那么粗的笔,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的认真写了起来。
写到这里,巨汉嘀咕道:“今天写的有点多啊…就先这样吧。”
随后他珍而重之的合起日记本,将它放进盔甲的随身内兜,并再三确认内兜的拉链拉上了。
现在一定要小心对待这个拉链,来了“这里”之后要是再把拉链拉坏可没人给他修了。
巨汉就这样全身着甲的躺倒在行军床上准备休息。
“陛下…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的…陛下…ZZ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