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犬无声溶解在空气中,只在地上留下些许残留。王晟那边出事了?刘尘心想,他用手轻轻触碰地上的残留。手上的手蠕动着,包裹住了书犬的残留物。
蓦的,书犬的残留物犹如寄生物一般纠缠在刘尘的手上,同时生出大量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直直的想刘尘的脑袋蔓延。
刘尘心中一惊,他的右手猛然畸变,身体像是粘稠的液体般波动,不断有液体滴落,嗤嗤地腐蚀地面。
刘尘的二次变异开启。
畸变的右手粗大,大到书犬感染的部分仅是小小的一部分。在他的上臂有个小洞暗自生成,一个白色的肉虫爬出,向感染的部分蠕动。
白色的肉虫有条不紊的吃掉刘尘右手上的眼珠。同时它的体型也在缓缓变大,在消灭所有的感染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水泥地板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肉虫激烈的挣扎,它的皮脂破裂,一个个飞虫从中爬出,围绕在刘尘身边。
通过王晟残余的污染物,刘尘感受到王晟的大概位置和他很不良好的状态。
“王晟组长估计已经是三次污染了,而且我感受到两个位置。”
“两个位置?要不要兵分两路?”其中一个组长说。
“分兵就怕被危险逐个击破,我们这边大都是一级污染,若有危险,且不说那些一级污染者,怕是我们都自顾不暇啊。”另一个组长说。
“三次污染非同小可,除二次污染的人都原路返回吧。”武月明点点头说。
“我同意。”另外一个张姓组长说,“派出一位二次污染护送组员出去,剩下的分两路探查,若有不对也可快速脱身求援。”
“老张你也是眼类接触者,组员就由你护送出去吧。”
“行,你们小心点,我就不去了,免得被同类污染。”
“路上小心。”刘尘拍了拍张组长的肩。
“我省的。”
接下来便三人一组分成两队向不同的目的地进发。
沉默寂静如雾一般梗塞在两者之间。筒子楼空地上,一道身影在微薄的血气中缓缓生成。
血雾骤然浓重,陌生身影在流动的烟雾中缓缓勾勒成人。
那一排排跪在地上的人霍然站起,低垂着头颅,一如秋麦般站立着。一时间,歌声又起,刺耳嘲哳的声音充斥在这片空地上,隐有几分高昂之意。
王晟想都没想,抬手给了血雾一炮。
然而炮弹在还没触及血舞之时便诡异的能量被腐蚀成一滩水了。
枪械无用,血肉当道。
王晟身上豪光大方,身上的眼珠骨碌碌掉了一地,化成一只又一只的书犬。
书犬倏地散开,冲向正站立着唱歌的众人,它们纷纷撞碎在唱歌人的脸上,眼珠则紧紧地贴在上面。
王晟的精神通过眼珠欲与被血雾控制的众人联系,希冀以此唤醒他们。
血雾中的身影察觉不对,勾勒出的人形向唱歌的众人挥了挥手。于是浓重的雾气在众人之中生成,尔后其如液体一般包裹着唱歌之人的头,与眼珠争抢控制权。
王晟眉头紧锁,他缓缓抬起双手至平举,于是更多的眼球从王晟的身体上滚落下来,一只只书犬再次成型,又一次的撞碎在众人的脸上,并遗留下眼珠。王晟与众人的烙印借此加强着。
书犬一次次撞碎在众人的脸上,血雾亦无声流动在其上,双方僵持不下,只余歌声嘈杂。
随着时间推移,血雾中的身影愈发凝实,愈来愈有几分“人样”。
一只长满白色脓疱的手从雾中猛然探出,空气中的血雾随即躁动起来,疯狂冲刷着王晟的眼珠。
王晟的大脑剧烈疼痛着,他和众人之间的精神链接正被猛烈的冲击着。王晟的双臂猛然一振,大量的眼珠掉落成犬,毫不停顿扑向血雾。
但更多的肢体正缓缓的从血雾中探出,血雾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其朦胧中透露着苍白。
王晟心中明白,若是此恐怖从血雾中孵化成功,其威力诡异,绝非自己三次污染能及。王晟心念如电,毅然扣下自己脸上唯一的那只眼珠,一被扣下,眼珠便急速飞向正在缓缓伸出肢体的血雾。
与此同时,被扣下眼珠的脸上的空洞中正冒出大量的眼珠,它们快速生长,很快就溢出脸颊,溢出的那部分如水一般流淌着地上。这些眼珠一落地便化为书犬,疯狂的将眼珠种植在歌唱的众人身上。眼珠如同瘟疫蔓延,吞并挤压着血雾。
血雾中的存在注意到飞来的眼珠,它察觉到其中恶意。它探出的肢体摄来一团血雾,挡在肢体前面。
眼珠飞到血雾中怪物的头顶,突然炸开。其中的小眼珠似雨一样落在血雾之怪的身上,眼珠牢牢依附在血雾上,无声的生长起来。
此时,王晟脸上的眼珠依旧在不断溢出,书犬一只只如激流冲击着血雾。
再次被续起的赞歌又一次戛然而止,这首血与骨的赞歌终究没能被唱完。
王晟的污染已经处于三次污染边缘了,若是局势再如此僵持下来,说不定他就要和血雾之怪化敌为友了。他的理智正被燃烧着,已有几分枯竭之势。
啪嗒一声,悬浮在血雾中的怪物跌落,它身上的血雾散去。毫无疑问的,在王晟的努力下,血雾之怪孵化失败了。可就算如此,其仍有几分威势。
王晟见众人已经脱离血雾控制,正打算收回眼珠,退出当前疯狂燃烧理智的状态。可血雾之怪岂能让他如愿?只见它生出的肢体纠缠在一块,其表面逐渐硬化,血雾欲借相互摩擦之声再奏赞歌。
但王晟已无力阻止,他连再次激发眼珠的理智都没有了。此刻,他眼中浮现解脱之色,人力终有尽时,他已尽人事,但天命难违,眼前仅有失控死亡一条路可走。
让我再看看月亮吧,如果它仍然澄黄该多好。
王晟抬起头,却不见月,眼前一座肉山遮天蔽日,其后随着飞虫点点,飞虫冲进王晟的脸上的空洞中,维持着王晟最后一点理智,以防其失控变异。
肉山轰然落地,血雾之怪被震得高高抛起,纠缠的肢体被活生生震开。
王晟看着眼前的肉山心中如释重负,身上的眼珠闭起,脸上的空洞亦是缓缓愈合。
“看起来比以前胖多了啊……”这是王晟最后的念头。
肉山正是刘尘,此时的刘尘也开启了三次污染,他的理智也在燃烧着。
其中一个血类接触者组长也开启了三次污染,他化为流水包裹着空地中的人群,冲刷着上面的的眼珠和血雾。流水托起人群,向血雾外冲去。
彼时,血雾之怪的力量便被削弱不少。
刘尘和武月明对视一眼,心中便有一个极其简单的作战计划形成。
武月明的身体开始变化,她的身体像血雾之怪一样长满脓疱,四肢如软体般在空气舞动着,发散出难言的魅力,魅惑着血雾之怪。
血雾之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在生殖类的能力下,它的精神被牵扯,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就是现在!刘尘的手带着酸液如同橡胶一样拉伸着抓住远方血雾之怪的肢体。他的身体猛的弹出,又一次落在血雾之怪的前面。
他庞硕的肚子裂开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带着酸液吞吐着血雾之怪的肢体,大量的白色蠕虫随着酸液在血雾之怪的身上寄生着,同时吐出身体里乳白色的液体,让血雾之怪产生**,以配合武月明的魅惑来软化血雾之怪的意志。
突然,雾气忽地加重,横梗在血雾之怪和武月明之间。武月明全身异状消失,回复正常,同时围绕筒子楼的红雾散去,唯有眼前这一团红雾浓重无比。
武月明刚一步踏出,便有刺骨之意,脸上,手上的皮肤就已被红雾侵染。她眉头微皱,心中忧虑,深知自己绝不能踏入红雾之中。
她搓掉手上和脸上被污染的皮肤,打算快速和之前的同伴汇合,再做救援之事。
血雾里,一人一怪的争斗已到白热化阶段。刘尘的肉身异象被催发到三次污染极致,但红雾依然能不断地腐蚀刘尘的肉体,但同时刘尘的肉体也在不断的生长。
“勾日的,这个东西怎么那么难打。”刘尘咬紧牙关,嘶哑出声,他的双手牢牢抱住血雾之怪,硬往肚子里塞,酸液和蠕虫不断侵蚀寄生在血雾之怪的肢体上。血雾之怪临死一搏,肢体不断挣扎,意图奏出残缺的血与骨赞歌污染刘尘的精神。
刘尘心中决绝,双手亦生出巨口吞吐血雾之怪的肢体。他的理智急剧下降,酸液和蠕虫疯狂入侵着血雾之怪的身体。
若是让此等怪物挣脱,不知又有几人身亡,几人失控?老子就算死,我也要你烟消云散!
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可刘尘的理智剧烈燃烧,几近枯竭,一时看来虽是刘尘占了上风,但如此拖先去,刘尘也要面临失去理智失控身亡的下场。
就在此危急时刻,武月明带着几位组长去而复返,其中张姓组长,也就是张劳,借之前昏迷的王晟身上残留的污染,踏入三次污染之地,与其他几位组长合力破开了红雾。
武月明身上的异状再次凸显,分散着血雾之怪的注意力。
机会,刘尘心中窃喜,立时间便有了决断,他加大理智输出,制造出大量蠕虫,蠕虫喷吐白色汁液与魅惑一起软化血雾之怪的意志。同时发力吞吃着血雾之怪的肢体。
在众组长合力之下,血雾之怪的精神逐渐衰弱,红雾被强行驱散,肢体的挣扎力度也渐趋于无。
最终,它被刘尘吞吐入腹,吐出来时,只余一截小小的骸骨。
刘尘看着骸骨被众组长收起,便再也强撑不住,理智回流,陷入昏迷。
血雾终于被解除,其中的恐怖也被消灭。武月明心头一阵轻松,她瞄了一眼仰面躺下的刘尘,红着脸小声嘀咕着。
“还挺大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