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奥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境的细节并不真切，四周都是氤氲的云雾，并非那种飘渺怡人的仙境，而是一种刺骨的寒冷。
四周似乎是在下雪，纷纷扬扬的。
他横躺着被人搂在怀里，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东西在滴落下来。
眼皮很沉重，似乎下一秒就会死死合上。
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只能见到一抹灿烂的金色。
……
卡奥斯醒了过来，眼前依旧是陌生的天花板。
清幽的月华透过窗台，洒落在他盖着的被子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安神的清香，似乎来源于屋角那个小小的炉子。
但这些并不能缓解他身上的疼痛。
为了速杀那位魔法圣殿的长老，卡奥斯用身体硬接了几道闪电术，背后更是中了雷奥一剑。
不仅如此，他还暗用秘术，使用了破格级的斩断之刃，断去了长老与他保命魔法道具的联系。
重重debuff下来，卡奥斯那是手腕痛、腰也痛、脊椎也痛……活像个得了中风的老年人。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暗中吸了几口凉气后，才发现一直守在旁边的暗天王。
与一般看护病人不同，暗天王从大厅里搬了张奢华的摇椅过来，不仅躺了上去，还给自己盖了张薄被。
他晒着月亮，嗅着熏香，床头的柜子还摆着几盘吃剩的瓜果……
只是从手指处伸出一抹阴影，贴在了卡奥斯身上。
也就是后者这么一起身，暗天王几乎同时睁开眼睛，跟他对上了视线。
就是这么一眼，卡奥斯实在没法吐槽他了——眼底满满的关切和担忧，那是装不出来的。
“醒了？要不要喝口水？”暗天王温和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玻璃杯递了过来，水还是温的。
卡奥斯刚睡醒，喉咙自然非常渴，接过来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暗天王眯起眼睛，摸出了一个小戒指，笑道：“喏，你的战利品，打开看看？”
想都不用想，是那位魔法圣殿长老的。
卡奥斯顺手接了过来，没有打开，而是问道：“我昏过去之后，你找到真祖了吗？”
暗天王肯定不可能一整天都守着自己，眼下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
只见后者眼神微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沿着南方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感应到真祖的气息。
要么那个缝隙是有人故布疑阵，要么就是有人替真祖抹消了痕迹。
总之，这件事绝非偶然。”
卡奥斯一边听，一边分心将戒指上的封印术式“拍了个照”，给希尔蒂发了过去。
这种曾经有过主人的魔法道具，并不是拿到手就能用。魔法师们为了防盗，都会设计一到十几层不等的微型术式。
这种术式在接触到特定气息时会自动解除，待使用完毕后又会自动闭合。
——有点像上辈子的手机锁屏。
只见暗天王从摇椅上直起身子，叹了口气：“抱歉，把你给牵扯进来了。”
对方明显是要对夜族下手，卡奥斯本是不知情者，却稀里糊涂地被拉了进来，他有些愧疚。
而卡奥斯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兄长若真要补偿我，就再送我几桶金币好了。”
夜族这事，他倒没觉着有什么。
魔族里他跟毁灭有死仇，人族里他得罪了整个勇者小队，甚至被全人类通缉过。俗话说债多了不愁，说不得还能相互抵消呢。
暗天王闻言笑了笑，决定晚点就去金库翻翻。
而卡奥斯刚把“图片”传过去，就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心声：‘卡奥斯先生，你没事吧！’
这是少有的，能从希尔蒂的声音里，听出某些情绪的时候。
‘我没事，就是跟人打了一架，让你担心了。’卡奥斯语气温和，心头不禁微微荡漾起来。
她担心我，她心里有我！
只听指环那边的呼吸稍稍有些杂乱，像是在平复什么。
卡奥斯心里一动，跟暗天王说自己已经没事后，在床上躺了下来，专心地跟希尔蒂沟通着。
他稍微提了一嘴圣殿长老的事情，说自己受了点轻伤。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希尔蒂……唠叨了他半个小时。
‘请不要再用身体，去硬接闪电术了。它的术式结构由五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聚集雷元素，具体表现在空气中会出现微小的电弧。
在这个时候攻击术式的中心，可以破除施术者的法术，让其遭受一定程度的反噬。
第二部分，是压缩雷元素，在这个时候……’
少女的声音本就如夜莺般动听，自有种清冷的韵味。此时云淡风轻，星隐夜明，只有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虫鸣。
这是卡奥斯自穿越以来，心灵最为宁静的时候。
在希尔蒂那悦耳的“念经”声中，他的身体响起某种虚幻的破碎声，周身透出淡淡的圣光虚影，又一闪而逝。
他成功突破到了三阶，又接收多了一部分辉光的神力。
‘卡奥斯先生，对不起，我……’
‘我很喜欢听，再说多一点吧。’他轻笑一声，声音充满了愉悦。
于是，希尔蒂给他上了一堂超级加倍的魔法大讲堂……
从施法动作讲到吟唱技巧，进而延伸出一系列反向应用教学。比如大喊大叫打断对方咏唱，用纯粹的无属性能量挤走此地元素，再到如何让对方遭受最严重的法术反噬……
他只能说，幸好这位姑奶奶不是好斗的性子。
不然，整片大陆都难安生……
其实他不是没动过学魔法的念头。当法师多好啊，人上人职业，走到哪里都是鄙视链的最顶端。
不是不想，而是条件不允许。
穿越过来时，他获得了能够流畅地讲通用语的能力，但不识字。而学魔法不仅要记施法动作，还要背基础符文，还要背咒语，还要背术式模型……
卡奥斯只能说，他宁愿回去学高数。
‘卡奥斯先生，你睡着了吗？’
‘晚安，希尔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