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柔和的室内,只有空调低声运转的声音。
对外的房门无声地开启了一个小缝,一个小小的身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隐匿在银白短发中的小巧短角,随着身影走动而的晃动着,那稚嫩的身影迈着欢快又无声的步伐,快步走向房中的婴儿床。
爬上椅子,看着摇篮中的身影,银发的孩子歪了歪头。
这就是我的妹妹吗?
伸出自己短胖的手指,轻轻的戳了下对方的脸颊。
好软...
像是发现新玩具般,亮银瞳孔摇曳着开心的情绪。
手指往上游移,轻轻摸着从蓝色头发中凸起的龙角。
她的角好小,好可爱。
银发的孩子踏在椅子上,一手抓着栏杆,并用着另一只手认识第一次看到妹妹。
身后的小尾巴晃阿晃。
啊!
一个突然间,手指被抓住了。
视线上移,一双清澈的红瞳正看着自己,看着看着露出了干净的笑容。
银发的孩子晃了晃被抓住的手指也跟着笑了。
辉洁、辉洁,我是姊姊喔。
姊姊会保护妳的。
.
..
单人床上坐着两个稚嫩的身影,稍大一些的银发孩子背靠着床上其中一个枕头坐着,小一点的蓝发孩子靠坐在银发孩子的怀中。
两个孩子亲昵无间的一起看着话本书籍,小塔露拉双手抓着话本,轻声念着话本中的故事,稚嫩嗓音在房间中回荡着。
一墙之外的走廊上陆续传来一名男子的咆啸声及另一名男子沉稳的对话声,怀中的晖洁紧张的抓着姊姊的衣袖。
又开始了。
"小塔..."
"晖洁不怕,姊姊在这里。"
小塔露拉放开手中的话本,拉了条薄被盖在两人身上,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妹妹。
晖洁,没事的。
姊姊会保护妳的。
.
.
走廊上女子凄厉的哭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夺走爱德不够,连塔露拉也..."
"......."
"龙门!龙门!你眼中只有这个城市,为了这座城市我失去了丈夫、牺牲了尊严,现在连女儿也被夺走了!"
"........"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为什么我们一家要承受这些..."
"........"
"....为什么是塔露拉....为什么...."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一片昏暗。
陈晖洁屈膝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抓着批在身上的被子,双眼无神的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单人床。
耳边不停传来走廊上对话声,不停的提醒着她房间的另一个小主人不再的现实。
那怕身上披着被子,依然感觉不到温暖。
心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冷风无孔不入的不停吹过。
小塔妳在哪?
脑中不停回放着塔露拉将自己用力推离后被掳走的画面。
小塔我好怕...
脑中想起两方对峙时,塔露拉被带走时看向她所说的无声嘴型。
[晖洁不怕,没事的。 ]
房间中仍旧一片昏暗,走廊上依旧吵杂不堪。
蹲坐床上的陈晖洁,鲜红的瞳孔毫无生气,沉默的将披在身上的被子抓的更紧了些。
"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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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停好车的诗怀雅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快速奔跑而过,有些不解的下车关上车门。
"粉肠龙这是吃错药了?大中午的不吃饭在街上路跑?"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近卫局设立在贫民窟跟市区外围的缓冲地带,这附近除了大小姐为了方便吃饭,要求太古集团开设的3家风味不同的餐厅外。
排除开设在贫民窟的摊位,最近的用餐店家至少都要骑车10分钟才能看到。
虽然龙门是个在政策上强调友善的城市,但除了星熊这类背景特殊的人员,基本上很少有非贫民窟的人在那进出。
因为每次进出都需要经过关口检查,再加上贫民窟内住了不少感染者,没人想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让自身暴露在危险环境中。
再次确认了手机上没有漏接及遗漏紧急出勤的讯息后,诗怀雅决定无视好友那时常一惊一咋的举动。
老虎尾巴随着身体转动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美滋滋的走向一旁自家开的餐厅用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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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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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两条街的陈,发热的脑袋开始冷却下来,脚步也放缓了些。
想到不久前手机上传来的照片,陈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一个跟她姊姊长的如此相似的孩子。
那个孩子跟塔露拉是什么关系?
长相跟塔露拉如此相近,除了种族特征对不上外,几乎是塔露拉小时后的翻版!
难道真是塔露拉的孩子?
但是那孩子外观看起来超过6岁了,年龄对不上阿?
科西切没那么禽兽,让塔露拉那么早就结婚生子吧?
依照她私下查到的资料,科西切是把塔露拉当作继承人在栽培的,而且是有继承权的继承人。
依这那些旧时代的老骨董习性,不可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让公开的唯一继承人结婚生子。
难道是塔露拉在逃离科西切之后遇到的对象生的?
自从塔露拉杀了那条老不死逃离后,就再也追查不到相关情报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待在乌萨斯躲着。
但那孩子身上的埃拉菲亚特征...萨米也不是没可能。
都说瓦伊凡人身体比其他种族人都要健壮许多,说不定德拉克也是一样。
那孩子说不定比外观体型还要来的年幼。
所以这孩子真的是我的姪女?
我是她的小姨?
这么小的孩子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龙门大街上?身边的大人呢?
那身仿佛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衣着,正常人家会让孩子穿过大的衣服在街上行走吗?
(此时拉普兰德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德克萨斯嫌弃的看了一眼,默默递了卫生纸过去。)
那怕在跑步中,手指依旧灵活精准的在手机上快速的操作着。
一心多用的瞄了眼手机萤幕。
果然,没有符合这孩子入境的相关资料。
非法入境?走私人口?人口拐卖?
名面上的管道没有,那私底下的呢?
陈单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看着通讯录中那位许多年没联络过的人,迟疑了1秒后按下通话键。
"喂?是我,陈晖洁。"
[....什么事? ]一个女音从手机中传出。
"帮我查一个人......这人跟塔露拉有关。"
[资料。 ]
"只有一张照片,等下传给妳。"
[嗯。 ]
"不要让魏吾彦知道这件事。"
[....知道了。 ]
"....谢谢..."
[陈晖洁,塔露拉不单单是妳姊姊。 ]
手机另一端的女子听着对方回应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小姐?"一旁站着的男子,疑惑地看向打完电话后便盯着手机沉默起来的小姐。
"通知下去,搜寻一个银色短发的埃拉菲亚孩子相关资料,特征我等下传给你。"
"这项调查,不要其他人注意到。"
听懂话语中意思的男人,回覆后转身离开。
看着照片中孩子灿烂的笑容,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塔露拉带着她及陈晖洁一同游玩的时光。
那是个连诗怀雅都还没搬到龙门来,龙门高层刚大换血的时期。
她想起了那对跟塔露拉一样,仅存于少数人记忆中消失在时间长流的夫妻。
那对夫妻已经不再了,而成为感染者的塔露拉还有回来龙门的机会吗?
她会想回来吗?回到这个让她家庭破碎的城市?
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拿起桌上资料中的照片,照片上表情冷冽的银发女子持剑站在一群白衣人中,背景是熊熊燃烧的建筑物,以及一群带着乌萨斯徽章人凌乱的躺尸于街道上。
手机里阳光明媚笑容灿烂的孩子,与照片里熊熊大火中冷酷的女子,两个面孔相似却让人感到极度对比的画面。
林雨霞沉默不语。
不知道陈晖洁知道了塔露拉的现状会作何感想?
另一边收起手机的陈,并不晓得好友手中断断续续有着塔露拉的少量情报。
但不管怎样,对陈而言。
可以肯定的是这孩子跟塔露拉有关。
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塔露拉的讯息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她的姊姊现在是生是死,状况如何。
所以她必须抢在魏吾彦之前接触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