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视线撞在一起, 双方脸上都露出了难掩的惊愕之色,并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不过涅欧斯还在用余光偷偷瞄着,见那带着光辉的月冠、如身后的明月一般皎洁美丽的女神羞赧地背过头,心不禁凉了大半。
涅欧斯认了出来,这是月亮女神塞勒涅,厄俄斯的妹妹。
又一位高贵的女神向自己投下了目光,涅欧斯也不知是好是坏,只是本就复杂的心绪又缠作了一团。
他不敢再望向夜空,打算快步离去,可一想到现在望着自己的是高高在上的月神塞勒涅,他又觉得自己根本无处躲藏。
再多想些,万一塞勒涅向她的姐姐通风报信……
涅欧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时之间彷徨失措,感觉吹来的风都冷了几分。
“天上的不死神明可不止一个。”到了这时,老妇人的那句忠告又在他脑中想起,涅欧斯豁然开朗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能让他安稳度过今晚的方法,正如老妇人所说,天上的不死神明不止一个,而厄俄斯更不是当中最尊贵的,只要能得到其他神的庇佑,那么厄俄斯自然会知难而退。
虽说想要得到其他神的庇佑并不容易,但暂且躲入神庙里避难,应该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涅欧斯又激活了加护,四顾寻找城中神庙的位置,他要找的并非其他神庙,而是那位女神雅典娜的神庙!
涅欧斯的速度很快,他实在不想耽搁时间,途中他还回头又往自己的住处看了一眼,竟发现原来伫立在那的厄俄斯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更让他多了几分压力。
该不会马上那个女神就追上来了吧?他这么想着,步伐又加快了不少。幸好现在夜里没多少人,不然以他这个速度,非得跟人撞个满怀不可。
涅欧斯感觉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还有人出来遛狗?不过他没有多想,此时还是赶路要紧。
终于,涅欧斯抵达了雅典娜的神庙前,他没多犹豫,迈步走了进去。看着庙宇中央高高耸立着的神像,涅欧斯闭上眼睛,深深一拜。
他索性倚着神殿的立柱,就这么闭目休息起来。
自己难道就要这么一直躲下去吗?恍惚之间,他不禁扪心自问。仅仅半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已经受够这样与逃亡无异的生活。
但与此相对的,他的收益也是巨大的。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得到了远超数年累积的爱憎值,这都要得益于女神的“垂青”。
或许,这对我也是个机会?
就在涅欧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他瞬间警觉,睁开双眼,躲在柱子后向外张望。
映入眼眸的,是灿烂柔和的光。
玫红色手指、衣着藏红的女神就站在神庙之外,双眸正对着涅欧斯。
涅欧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女神的正脸,与她那端庄美丽的妹妹相比,厄俄斯更显明艳亮丽,光彩照人。
涅欧斯不敢多看,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又往柱子后挪了挪。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清亮的嗓音从神庙外传来,涅欧斯依旧默不作声,绝不愿跟厄俄斯搭话。
“你认为,躲在雅典娜的神庙里就可以避开我了吗?你觉得她真的会庇佑你?”
可还没等她半只脚踏进门槛,便感到一股沉沉的压力加在身上,那庙宇中央的高大神像不知何时竟低下了头,双眸明亮如星,火炬般燃烧着,直直盯着庙外的厄俄斯,仿佛她只要敢迈入门槛,便要将手上的矛刺进她的身体一般!
厄俄斯悻悻收回了脚,带着满腔不可浇灭的怒火和浑身的冷汗离开了此地,连裹着身体的曙光也暗淡了几分。
你不可能躲一辈子。厄俄斯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涅欧斯弄到手里,不这样子,她的心火绝难熄灭。
而在高天之上,目睹了方才一切的塞勒涅,竟感觉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埋头于工作当中。
涅欧斯依旧沉沉地睡着。对女神们的争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