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毕竟昨天看到的事太过惊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打破了他前半生所铸造的世界观。
虽然他也有试着安慰自己‘被车撞一下结果毫发无伤的人也不是没有过’‘说不定那台车本来就很破了’之类似乎比较合情合理的理由。
但那种违和感却无论如何都令他无法将自己所见到的那一幕当成普通的意外所造成的‘巧合’,特别是在他自己曾经被车子撞过的情况下。
正常人挨上那么一下,虽说不一定会当场暴毙,但那位转学生却在把人家的保险杠给撞弯了的情况下,自己还活蹦乱跳的没有任何事……
哪怕这些情况都无法说明对方的奇异,光是从对方发现了自己和雪之下后,就立刻主动逃跑来看,她的身上肯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而且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东西。
考虑到最近愈演愈烈的食人魔怪谈,即便是比企谷八幡都不由得有些信了雪之下雪乃的推测,整个晚上都生怕对方突然闯入自己家中把目击到了那一幕的自己给吃掉。
话虽如此,现在比企谷八幡可以信任的人并不多,就算找别人去说了这件事,估计也只会被当成他这种阴角为了博取注意的胡言乱语而已。
毕竟一个是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人气很高,家世很好,容姿上等的金发双马尾转学生,一个是同样没什么朋友,班里小透明,家世一般,有着腐烂的鱼类般眼睛的普通自闭男,大家会偏向哪一边几乎是一目了然的事。
虽说比企谷八幡有心请假,但毫无理由的请假被父母断然拒绝,作为家里地位垫底的存在,为了不被自家父母混合双打,比企谷八幡也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总武高。
那个转学生今天并没有请假,还是照常来上课了,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比企谷八幡一眼,就像是忘了昨天的事那样。
这让比企谷稍微有些安心的同时,又不由有些忐忑。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他头也不回地直接跑出了教室来到了侍奉部。
一打开门,发现雪之下雪乃已经在了。
从少女的倦容来看,她似乎也和自己一样,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好。
仔细看的话,还能隐约看到一点黑眼圈,只不过大概是被雪之下用某种化妆手段给掩盖掉了。
不愧是能够正大光明说出‘我超可爱’这种自恋话语的家伙,果然很在乎自己的外表啊。
比企谷八幡在心里吐槽道。
“这只是女性必要的对外表的重视,而且我画的也只是普通的淡妆,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
雪之下雪乃突然说道。
“……读心术!”
比企谷八幡一脸震惊,也许是因为昨天就看到了超出常理的情况,所以今天他脑子一抽筋,直接这么说道。
“就算有那种能力我也不会去使用,这个世界上心灵肮脏的人,可比表面肮脏的家伙多太多了,我可不想污了自己的耳朵。”
“这样啊。”
比企谷也拿出了自己一贯淡然的模样,他来到自己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回道。
因为昨天在那位转学生消失之后,两人都相当动摇,相顾无言的情况下没有回学校,在路上就解散各回各家了,并没有做出什么讨论。
今天两人都稍微冷静了一下,说不定能够讨论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比企谷八幡在思忖了片刻之后,抬头说道:“我觉得那位转学生就是汉尼拔的可能性虽然有,但并不高。”
“为什么这么说?”雪之下好奇地问道。
雪之下雪乃也露出赞同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就在这时,侍奉部活动室门外传来了一声‘打扰了’。
紧接着门便被一下拉开。
比企谷八幡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就好像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凝结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止不住地冒出‘难不成这家伙昨天没有动手,是因为找不到自己和雪之下家的地址,所以才推迟到现在吗?’这样的念头,而且越想就越发动摇,一时之间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雪之下的模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比起比企谷八幡,少女似乎要更顽强和倔强一些,哪怕知道以昨天对方被高速行驶的车子撞一下都毫发无伤的体质来看,自己毫无胜算,但依旧摆出了微不可查的合气道起手式,似乎是打算突如其来地对对方进行打击。
金发的转学生并没有急着动手,她走进了房间,然后非常谨慎地关上了活动室的门。
接着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害怕他们逃跑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里面反锁了活动室的滑门,令外面的人无法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都要稍微花一点时间解锁。
而金发双马尾少女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并没有来到雪之下雪乃合气道的打击范围之内,距离比企谷八幡也有一段距离,还若有若无地挡住了两人冲向门口的路径,令侍奉部的两人感到颇为棘手。
“听说你们什么委托都接?”她问道。
来了!
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精神一震,知道对方大概要借由这个传闻来掀桌了。
“并不是什么都接,主要只接有意义的委托。”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回答,只是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隐约都能看到冷汗了。
然后就听对方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