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进行血疗的话,就去找居住在大街上的教会成员。如果没猜错的话,·阿尔弗雷德说的人应该是尤瑟夫卡。
夙夜已经提前见过她了,能够提供精炼的采血瓶,早就看出尤瑟夫卡诊所不像一般的民间诊所。
治愈教会的大本营在大教堂,这个“大教堂”想必就是夙夜在远处眺望的时候,那座最为高耸,顶端立着众多尖塔的教堂了。
另外,与阿尔弗雷德的交流中,夙夜再一次听到了“拜伦维斯”这个名字,也知道了拜伦维斯是一座学院,而且是亚楠一切秘密的源头。
这让夙夜在探究真相方面,多出了另一个选择。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旧神。
神的坟墓。
阿尔弗雷德宣称在旧亚楠的下面,埋藏着众多旧神的坟墓。血疗术的诞生,圣媒介的出现,无不证明旧神坟墓的关键性。
可是,神也会死亡吗?
死亡的神,能够被称为神吗?
从进入亚楠梦境之后,夙夜就一直怀着一份疑惑:亚楠梦境到底是怎么来的?
数百年前的古人能够创造这样离奇的世界吗?
旧神的出现让夙夜悚然一惊,被冠以神之名的存在,即使是数百年前的古人的看法,依然足以让人提高警惕。
好在那些旧神早已死亡,只留下一座座旧神坟墓供人挖掘、探索。
一番交流后,阿尔弗雷德将他所知为数不多的信息都告诉了夙夜,为他指明了之后的道路。
尽管夙夜想立刻前往大教堂,但在他表达了自己的目标后,阿尔弗雷德劝他不要抱太大希望,言明治愈教会的猎人退守大教堂后,封锁了几乎所有前往大教堂的道路。
那群猎人是可耻的逃兵!
阿尔弗雷德对于猎杀之夜选择了逃避的猎人表达了充分的不屑,在他看来猎人的本职就是猎杀,逃避是可耻的。
尽管阿尔弗雷德很想与夙夜结伴狩猎,但他说自己还肩负着重要的使命,猎杀污秽之血族的余孽,很遗憾无法与夙夜同行。
但是,若两人的路线交汇之时,他绝不介意和夙夜连手对敌。
就像早已消失的乌鸦猎人,仍然在亚楠活动的猎人,每一个都肩负着独自的使命。夙夜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说服对方放弃他的目标来帮助自己。
“继续狩猎吧!不必悲伤,反正猎人早晚会在猎物面前重逢。”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夙夜与阿尔弗雷德在小广场分开了。
在小广场开阔的地上,夙夜眺望着远处的高空,辨认大教堂的方位,准备找找是否还有前往大教堂的道路。
可惜,阿尔弗雷德说得不错。
熊熊燃烧的木材将道路封死,即使从旁绕路,也只能发现另一条被沉重的废墟和机关堵死的街道。
又一次被亚楠离谱的道路挡住去路,夙夜不禁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亚楠城建的设计师,但凡他敢走到街上,绝对是被亚楠村民活活打死的下场。
亚楠的路就不像是给人走的道路,正常的城镇的路都是四通八达,而亚楠的路线却是以环形为主,主要突显一个“绕”字,落差不到十米的地方,非要绕个十几分钟才能抵达。
而另外一个特色是“奇”,奇葩的奇,好好的路不修在屋外,反而经常穿堂入室,要从某个尖塔或者民宅里上下楼绕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出来。
这种复杂的路比夙夜前世的4D山城更加复杂,令他不禁怀疑亚楠的人是不是各个都会御剑飞行, 压根不从地面走。
因此,想要堵住前往某个地方的道路,似乎比夙夜预料得要容易许多。为了防止那些可以爬墙行走的怪兽,治愈教会的猎人还设计了超多的机关,以阻挡试图翻越障碍物的怪兽。
明明看得见大教堂高耸的尖塔顶部,仿佛触手可及,但偏偏找不到可以过去的道路。
大教堂在教会区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但夙夜兜兜转转,反而离大教堂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就跑到教会区的底部来了。
做得真彻底啊!
绕着教会区转了一圈,夙夜不得不暂时放弃前往大教堂的想法,无路可走想不气馁都不行。
不再一门心思冲向大教堂,夙夜反而意外得在一座教堂样式的洋房底下,找到了一条隐秘的路线。
夙夜举着燃烧的提灯,洋房的地下室宽阔得不可思议,十几根半米粗的石柱高高耸立,高挑的房顶让地下室看起来犹如神殿一般,从透明的玻璃里射出的光线照出了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通道。
地下室的正中间,一根熟悉的提灯柱出现在灯光中,等待着夙夜将它点亮。
夙夜打起精神,高举着提灯,缓步走下阶梯来到地下室,伸手点亮了中央的灯柱。
据他的经验判断,但凡出现灯柱的地点都是重要的关键位置,预示着前方存在大量凶险。
空气越发焦灼,本该阴冷的底下,门缝里流出的风却送来了炭火的气息。
在地下通道的尽头,一扇两人高,以繁华的铁质花纹装饰的巨大木门将出口严丝合缝得封死。
然而,令人意外得是,这扇用以阻挡的大门却没有锁住,而是装模作样得贴了封条。
而大门的封条上还有人用墨水写下了简单的警告。
“这座城镇已被遗弃了好久。猎人不得进入!”
这句话像是警示,而对象竟然是猎人。
禁止猎人进入的地方,除了凶险之外,恐怕就只有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地方。
连治愈教会都缩在了大本营里瑟瑟发抖,夙夜还有什么值得畏惧。以亚楠的情况,也不可能有人站出来警告他了。
门都不锁,那就不能怪别人擅自闯入了。
夙夜将提灯和手杖放在脚下,双手按在大门上绷紧肌肉缓缓发力。
在夙夜的努力下,大门一点点得向后打开,沉重的大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灰蒙蒙的尘埃伴随着大门的滑动从上方不断洒落。
灰尘仿佛烟雾一样漂浮在地下室里,夙夜忍着打喷嚏的刺|激感,一鼓作气将大门推开了一米宽。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焦土,地面随风而动的余烬闪烁着火星,大树的树干被火焰熏成焦黑色,燃烧的痕迹随处可见,路边竖立着大量十字架,被牢牢钉在十字架上人型焦尸还在燃烧,连天空都被余火染红,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烟雾。
随处可见的火焰让这里的空气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刚推开门夙夜就开始冒汗了。
浓烟、火光,以及刺鼻的焦味挥之不去,远比夙夜之前在中央区眺望的时候,感受到的更加深刻。
没错,这里就是他之前在高处俯视亚楠的时候,出现在亚楠下发的那处被火光照亮的废墟。
按照他找到的亚楠村民留下的记录,这里应该是被治愈教会封锁的旧亚楠。
一整个城镇都被付之一炬。
这般惨烈的景象夙夜以为只会在史书中见到。
夙夜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什么。
“你,那个猎人。你没看到警告吗?立刻回去!”
对旧亚楠的探索还未开始,刚走出大门的夙夜就收到了一份严厉的警告。
快速环顾四周,夙夜并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那人似乎在很远的地方高声喊话。而笼罩旧亚楠的浓烟,让他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旧亚楠,已经被烧了,人们早已放弃了这里,现在这里只有野兽。对上面住的那些人,这些野兽没有威胁。回头吧……”
“否则猎人将直面猎杀!”
语气十分凶厉,仿佛是想要吓退夙夜一样,声音的主人每一句话都带着威胁的味道。
但是,越是不愿意让人探索,就越像在说这里藏着秘密,更加令人想要揭开被隐藏的面纱。
夙夜是吓大的吗?
没能找到声音的主人,就意味着自身永远处于威胁之中,但夙夜不怕威胁。
死亡,无非是回到人偶小姐的身边罢了。
声音的主人在警告了夙夜之后似乎就消失了,夙夜在门前警戒了许久也没等到有人跳出来将他驱逐离去。
无视了声音的警告,夙夜正式踏入旧亚楠。
地势在迅速降低,不断向前探索相当于从一个房顶跳下另一个更低的房顶,极大的落差意味着回头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比起教会区和中央区,旧亚楠的野兽更加泛滥,几乎随处可见。
清理野兽成了非常困难的事情,夙夜只能一路躲藏,迫不得已才会出手。便是出手战斗,也必须在极短时间结束,然后马上撤离,否则就会被源源不断围拢的野兽撕碎。
旧亚楠的野兽变异程度不高,大部分都保持着人型,但夙夜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发狂的兽化者盖着长长的麻布,从头到脚都罩在麻布底下。
恐怕是旧亚楠的村民在兽化之前,为了挡住身上长出的兽毛披上了麻布。
长期被隔离在旧亚楠,这些兽化者十分虚弱,行动起来远不及中央区的兽化者灵活。
这些怪兽似乎将旧亚楠被付之一炬的景象深刻于记忆之中,即使他们已经兽化失去了理智,依旧本能得畏惧着火焰。这是夙夜在与野兽的战斗中发现的,当他们靠近火堆,便会下意识得畏缩颤抖,甚至在足够明亮的火光前退缩。
旧亚楠的面积并不比新建的亚楠小,夙夜知道探索绝非一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