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结束了她的工作,将天空让渡给她的长姐,驾着月亮往地平线下离去。
黎明的女神,高贵的厄俄斯驱车而来,向她明亮的妹妹挥手道别。一道道灿烂的曙光随着她的轨迹垂落下去,灰蒙蒙的天空便迎来了今日的第一道光,照耀大地上的万物和广阔天宇中的不死神灵。
黑暗看见她美艳明亮的脸颊,便自觉地低头离去,为她让开道路。女神用她玫红色的美丽手指掌着缰绳,一路合上夜幕,而她魁梧的弟弟赫利俄斯就紧随在她的身后,慢慢将日轮驮向天宇的最高点。
到了克里特岛上空,厄俄斯却突然放缓了车轮,她抓着扶手,从车中探出半个身子,将灼灼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大地。
在那儿,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赶着羊群,抬头望向这将亮未亮的天幕。
女神的目力跨越了天与地的距离,直落在他那年轻的脸上。
“姐姐,姐姐!”赫利俄斯的呼声将出神的厄俄斯唤了回来。她终于收回视线,有些失态地揉了揉头发,恋恋不舍地驱车继续往前。
看着姐姐的背影,赫利俄斯暗自叹气,他这放荡的姐姐曾与阿瑞斯同床,因而惹恼了阿佛洛狄忒,自此终年为凡人痴狂。
“下一个遭殃的又是谁呢?”赫利俄斯喃喃自语,不由得对那个被自己姐姐盯上的男人感到同情。
…………
“爱憎值基于他人对您的爱憎情绪来计算,同样爱憎情绪下,越高等的生命所能提供的爱憎值也就越高。”
“也就是说,刚才有个很不得了的人物对我产生了爱憎情绪吗……”涅欧斯咽了口口水,感觉有些不妙。
“该不会是神吧?”
满打满算,涅欧斯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他这十八年的生活,那便只能是“放羊”。
这个几乎与希腊神话一致的世界可谓危险重重,光他放个羊一天都能冒出几只野兽来,更不要提那些神和怪物了。
而涅欧斯唯一能依仗的东西,只有这个随他一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爱憎值系统”了。
听起来很美好,但实行起来不是那么理想。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爱憎值……上涨的实在是太慢了。
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牧羊人,涅欧斯能引起他人注意的机会实在不算多。所幸他这辈子生了张好脸,自十四岁后时不时能引得一些少女暗送秋波,增长那么一点爱憎值,积攒了五年才终于换取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加护。
而今天,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的爱憎值就翻了倍,这让他半忧半喜,生怕自己招惹了哪尊神明。
可要让涅欧斯就这么碌碌无为地当一个牧羊人,他也不甘心。
名扬天下,只要能闯出个名头来,让更多人不得不注意你,重视你,爱憎值就不需担心。
“说来容易做来难啊。”涅欧斯自嘲地笑了笑,抬头仰望天宇。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天宇的最高处,今日晴空万里,只有徐徐和风吹过。
是时候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了。他暗自下了决心。
…………
放牧的工作结束后,涅欧斯终于迎来了他宝贵的休息时间。他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离开了自己的小屋,往城市的方向赶去。
克里特岛在半人半神,公正的米诺斯王的严明治理下富庶发达,蒸蒸日上。近年来国王还委托了大名鼎鼎的代达罗斯设计兴建了诸多建筑,包括那座仍在修建的,世上最大的迷宫。
涅欧斯的目标很明确,他穿过热闹的集市,拐过一条接一条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座狭小简陋的小屋前。他没有推门进去,因为他要找的人,现在就坐在门外。
老实说来,涅欧斯并不知道这个老妇人的名字,他与此人唯一的交情,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在野外救了她一次,将她背回了城内。
老妇人自称是一名预言师 ,可若是真的预言师,为何会过得如此落魄?但涅欧斯还是愿意相信她的说辞,原因无他,只因为在那次与老妇人相遇时,系统的爱憎值突然增长了许多。
“是你啊,我的孩子。”老妇人并没有抬头,仿佛在自言自语般,“你今天来这里,是想问我什么?”
在那次相遇后,老妇人曾许诺过,会无条件地解答涅欧斯关于未来的一个问题,而涅欧斯来此,也的确是为了这个。
她终于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踱步到涅欧斯身前,在他耳边轻语。
“明天正午,正好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