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那些玩意儿大快朵颐了好一阵子以后,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空气如死一般寂静,只有那摇曳的火光能提供给钟航宇一点薄弱的安全感。
两人这几天都是这样,钟航宇守前半夜,然后叫醒白卓然守后半夜,现在到了交班的时候了。
“老白,老白?到你守夜了。”
“唔...嗯?这么快?”
白卓然强忍着困倦睁开眼睛,钟航宇此时已经把长矛给做好了,他往火堆添了一根树枝。
“来,你拿着这个,要是你听到什么动静,立马把我弄醒,别发声。”
钟航宇把长矛递给白卓然,尽管说是长矛,其实也就是跟直一点的粗树枝绑了块尖石头而已。
“豁...哈...啊?好,对了,那些..那些东西,他们还在那吗?”
白卓然哈切打了一半,又想起睡前听钟航宇说的事,心里又开始发毛。
“他们已经好一阵没动静了,不过咱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白卓然坐起身来,背靠着树,双手握着那长矛。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休息一下了,你看着点。”
说完,钟航宇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头压在自己双臂上闭着眼睛。
白卓然看了一眼钟航宇,没回话,她心道。
“我连看都看不见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真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会儿大约是夜里四点左右,以前她听的那些鬼故事都说,鬼怪在十二点以后开始活跃,两点钟左右就相当于他们的正午。等到了夜里四五点就开始消失,六点天亮前就都不在了。
这么说来,她应该挺安全的吧。
白卓然心里胡思乱想着,思绪很快就飘向远方了,全然忘却了之前的恐惧。
-----------------
黑暗中,钟航宇突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一片黑暗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间,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细微的声音。那好像..是唢呐声..还有锣声..笛声...
那声音起初不大,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感觉像就在不远处。
钟航宇的眼睛这才突然能看见东西了,那朦朦胧胧的轮廓,好像是一队人在赶路。
最前面的是开道的,紧随的是执事的、掌灯的、吹鼓奏乐的,然后就是一架红色的轿子。
钟航宇却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仿佛他们脸上蒙着一层雾一样。
那队伍直直的朝着他走来,速度明明看起来很慢,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轿子已经落在他面前了。
轿子的帘子被拉开了来,先是一顶凤冠霞帔凑了出来,那下面冒出一张腐烂的脸!
“卧槽!”
钟航宇惊呼,转身就要逃,可他却使出浑身的力气都动不了一下!
“淑雯,此人与李家无关,放他走吧。”
钟航宇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他汇集全身勇气转过头一看,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男子站在他前面。
不知是不是轿子里的人真听懂了他的话,队伍竟真的缓缓掉头,朝远处走了。
“哈..哈...多..多谢兄台相救,敢问,敢问兄台姓名?”
钟航宇惊魂未定,大喘了几口粗气,正欲问那书生姓名。
书生却不回他,举起手指向远方。那远方本来是黑漆漆一片,他一指,那远处竟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
“兄台的意思是?让我去那里?”
那书生点了点头,随后忽得身形消散,化成一缕烟消失了。
---------------
白卓然正打算叫醒钟航宇,钟航宇不知为什么突然喘了好几口粗气,随后他又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航哥?航哥,你咋回事啊!航哥!”
白卓然手足无措的看着钟航宇,心里急坏了。
她忐忑不安的把手放到钟航宇人中处,想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没..没呼吸了?!”
“不对,好像还有?!”
白卓然冷静不下来,她手一直在抖,根本感受不到有没有气出来。
“这咋整啊!那个什么,那个,心肺复苏!对!心肺复苏!”
白卓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把钟航宇放平在地上,双手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按在钟航宇胸口。一下,一下,又一下...
“噗,咳,咳...”
在白卓然不懈的努力下,钟航宇终于有动静了,他咳出来好几口...口水...
“沃拷..哎哟...你可算活过来了!”
“咳..哈..什么东西...?”
钟航宇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一点也没听清白卓然在说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的人啊,我真的服了你了,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
白卓然说着翻了个白眼,钟航宇还是迷糊的。
“什么口水噎死?”
“你..唉,算了。”
白卓然看钟航宇又恢复了正常,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天亮了,两人一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