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翰先生,这位就是接了你委托的人,你可以跟他聊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莉莱语速飞快地说。
顶着杜濂谴责的目光,她猛地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收起了桌面上的所有文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等那个小男孩,坐上了莉莱原先的位置的时候,杜濂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向了他在荆棘集会遇到的第一个“甲方”。
“我叫小约翰,你好。”小男孩规矩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杜濂。”杜濂很快回应道:“我们来说说委托的事吧。”
“好的。”小约翰点点头,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是这样,我怀疑的我的爸爸,其实是邪神。”
“……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杜濂说,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男孩没有计较杜濂看上去年纪轻轻,耳朵却似乎有问题,又乖巧地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怀疑我爸爸是邪神。”
阿白你什么时候有了儿子?!
杜濂赶紧把猫主子从头上拎了下来,看了看那张近期长胖趋势有所收敛的黑脸,又看了看小男孩,感觉全无相像之处。
这下杜濂总算从一时的混乱中清醒了过来,他所接触过的邪神只有阿斯罗尔,但不代表小男孩口中的“邪神”,与阿斯罗尔有关。
如果这个任务真的能接触到别的邪神,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想到这里,杜濂也学着小约翰压低了声音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好几个月前开始,爸爸就变得很奇怪,经常呆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我偷听了一下,他总是在念着一些咒语一样的东西。”小约翰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或许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杜濂猜测说。
“不对。不对。”小约翰摆摆手,接着说:“有天晚上下着大雨,爸爸突然出了门,我跟在后边,看见他的手上刻满了黑色的花纹。然后那些花纹里长出了好多只眼睛!”
搁这整黑童话呢?
杜濂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可以说是相当惊悚了,难为小约翰还能找到荆棘集会这里。
“这件事你还有跟其他人提起过吗?”杜濂想了想,问。
“没有。他们不会相信我的,我只能偷偷溜过来。”小约翰老实地回答。
“很好。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然后像原来一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有了进展之后我会再联系你。”杜濂说,详细地交代了之后的事项。
小约翰毕竟只是个孩子,无论在他的父亲身上发生的事,是否跟邪神有关,他都不适合被牵扯进来。
“好的先生。”小约翰同意了杜濂的提案,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就算爸爸真的是邪神,如果他没有做坏事的话,你可以不伤害他吗?”
“当然。”杜濂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坐在对面的小男孩毛茸茸的脑袋,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几分钟后,只是小学生年纪的委托人,离开了寄托着他全部希望的荆棘集会。
而杜濂用小约翰留下的地址,对照拉德耶堡的地图,找到了他晚些要前往的地方——一间废弃工厂附近的住宅群。
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做些准备。
——
当拉德耶堡的夜幕彻底降临,杜濂依照计划,来到了小约翰所居住的地方。
那是栋比较老旧且低矮的建筑,里面传出橙黄色的亮光,应该是点了蜡烛之类的东西。
杜濂很快从几个窗户中,找到了小约翰的描述里,他的父亲所居住的房间。
于是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攀爬上了在那栋建筑对面的某家民居的房顶,然后开始了漫长的观察与等待。
后半夜,那扇窗户中的亮光总算熄灭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背带裤,带着一个黑袋子的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杜濂原先的困意一扫而光,悄悄跟随男人移动了起来。
一路没有停歇地,男人走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之中,随后走进了一个一间教室那么大的小平房里。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男人才从小平房里走出,而他身上的黑袋子不见了。
等杜濂跟随着男人沿原路返回,确认小约翰的父亲已经回到了家后,杜濂再度折返,进入了之前的废弃工厂。
他很快找到了之前男人进去过的平房。
平房四周的窗户都已经破碎,轻轻一推木制的小门就可以进到里面。
因为这天晚上月色不显,星星也躲藏在了云层之中,在建筑里杜濂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杜濂只好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蜡烛,火苗蹿起照亮四周的墙壁,密密麻麻的人眼铅画瞬间包围了他!
杜濂被这一下子出现的画面震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缓缓。
等杜濂再次睁开眼睛,终于有了余力观察时,他发现这些墙壁上的画,都是由旋涡般的形状,和其中夹杂的无数眼睛构成的。
如果长时间盯着这些画看的话,就会有一种被吸进去的错觉,让人头昏眼花,甚至想要呕吐。
带着点燃的蜡烛再往平房的深处走,一个比之前都要大的旋涡,出现在了杜濂的脚下。
这个旋涡之中,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用文字扭曲而成的咒语。
而旋涡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完整的羊头。羊头的脖子断口处,还留有凝固的血液。
这或许就是之前男人用黑袋子装着的东西,看上去是作为祭品摆放在这里的。
这一系列的发现,至少让杜濂摸清了两件事。
第一,刚才的男人毫无疑问在接触一些十分掉san值的东西。
第二,小约翰的父亲并不是邪神,因为邪神不会自己供奉自己。他应该是在试图召唤某种存在,或者本身就是那个存在的信徒。
面对这样的事实,杜濂不由得想起了上午小约翰临走前最后的请求。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