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也就是说，皮特斯小姐的科瑞尔因子超过了八十？”时宇星揉着脑袋上肿起的包，问道。
“准确的来说是八十一，这个数值非常好，并不需要做过多的准备就可以注射觉醒药剂。”路易莎点点头，回答道，“‘原石’觉醒能力前的科瑞尔因子越高，也就说明体内混杂的能量越多，这虽然对觉醒的成功率影响不大，但会造成范围内的能量外溢现象，并导致周遭的建筑物损毁与人员伤亡。”
总感觉你在针对我……时宇星挠了挠鬓角。
“那么我的科瑞尔因子数量是多少呢？”时宇星开口问道，他对此很是好奇，毕竟这决定了他在这段时间里是否会变成一朵有杀伤能力的大烟花。
“你的血液样本好像是由拥有较高权限的医疗部成员进行化验，以我一个新人的权限无法查阅。”路易莎将便携终端正面对向时宇星，屏幕上“禁止访问”的红色字符释放着无言的压力，“我已经申请阅读权限了，希望能有人进行审批吧。”
时宇星歪了歪头，显得有些疑惑:“不可以在抽一管吗？”
让他更困惑的是，原来自己已经被抽过血了。
“不可以。”特丽莎右手食指按在时宇星头上的肿包，还用力按了两下，后者口中发出了凄惨的叫声，“进行科瑞尔因子分析所要血液样本的抽取操作，包括针管等抽血用具都经过特殊工艺制造，如果短期内多次使用，会导致使用者的精神状态失常，抽血部位也会出现溃烂等症状。”
莉莉和时宇星同时身上一冷，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自己被抽血的部位……虽然时宇星并不知道自己何处被抽了血，但他还是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别看了，才一次是不会有事的。”特丽莎耸了耸肩，向后一靠，躺在了床上，“小时同学也别着急，如果你的科瑞尔因子超出了预期，那么赫格拉斯最晚也会在今晚派来一队，至少四名医疗部成员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直到你成功注射觉醒药剂。”
“对了，明天你们有课吗？”路易莎向时宇星与莉莉问道。
“我明天只有早上有课。”时宇星眯起眼回想了下周四的课程，“皮特斯小姐和我班级不同，应该课程安排也不同吧。”
“我们班也是早上的课。”莉莉扶着床边站起，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的印象里你们上课的教室就在隔壁，嗯，我的一位朋友和你们班上一位男生是情侣关系，她一下课就会去你们班上。”
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女生……时宇星点了点头，在他印象里周四上完课后的确会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冲进班里，然后和班上一个男生手牵手地走出去，他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上周那个男生就坐在他的前面。
“那么今天各位就好好休息吧。”特丽莎翻身下床，将怀里的枕头往时宇星身上一丢，“尤其是你，就属你精神消耗最大，好好睡一觉吧。”
路易莎看了时宇星一眼，缓步走到门边，右手搭在把手上，打开了房门。
“早点睡，明天早上你需要早起。”路易莎朝时宇星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房间。
“那我也先去休息了，明早见。”莉莉朝时宇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那是她以前留宿欧德曼太太家时所住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站在门口的特丽莎和时宇星，这时特丽莎的眼神突然变得狡黠。
“需要我陪你吗，小时同学？”特丽莎语气里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出门右转左手第三间。”时宇星面无表情，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走，“记得把门关上，谢谢。”
特丽莎狠狠跺了一下脚，离开了房间，并赌气似的将门用力关上。
最近遇上的女生是不是都过于奇怪了……时宇星心想。
海之魔女也好，特丽莎也好，与他曾经接触过的女生都不太一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异常频繁地接触自己，这让时宇星有些感觉无可适从。
还有莉莉·皮特斯，她看到的未来里包含了自己，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就像是电影里的预言家，十句话里八句是谜语，有种没头没尾的感觉。
时宇星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被特丽莎弄乱的床铺，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躺上床，枕头与被子上奇怪的香味便冲进他的鼻腔里，并不难闻，带点花草香，又带点消毒水的味道。
肯定是特丽莎，现在搞得我好像个恋味癖……
昏昏欲睡的时宇星想要起床换掉被子与枕头，但强烈的睡意让他已无力起身，这是来自精神与肉体的困倦，就像是冬日早起时留恋温暖的被窝。
他逐渐放弃挣扎，裹紧被子，沉沉地睡去。
…………………………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两道身影出现在欧德曼太太别墅的房顶上。
“你就这么看好这个小伙子？”海之魔女依旧穿着黑色洛丽塔长裙，头上戴着同色蕾丝礼帽，她看向身旁目视远方的特丽莎，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知道艾因和弥赛亚死后，赫格拉斯需要更多的人才来进行填补，但是你们连内部矛盾都没有解决。”
“最先下注的人是你，格劳西娅。”特丽莎从一旁不被月光所照亮的阴影里取出了装有半管打开安培瓶莉莉·皮特斯血液样本的试管，“按弥赛亚的话来说，你是一条象征幸运的人鱼，跟着你总能摸到好处。”
海之魔女格劳西娅撇了撇嘴，显然对特丽莎口中的比喻很不满意：“后面那句是你擅自添上去的吧，臭蝙蝠。”
“有那么明显吗？”特丽莎很实诚的承认了，并获得了格劳西娅的一个白眼。
“说真的，就算是赎罪，你们也做得够多了。”格劳西娅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要矮上一点的少女，目光里带上了些许同情，“你们没有必要为了死去的人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特丽莎没有看向格劳西娅，也没有回话，她只是眼带笑意地看向不远处街道上身着黑色西服的少年，鲜红色的瞳孔蒙上了名为时间的薄纱，让人捉摸不透。
她右手拇指贴在试管上，向前用力，像有经验的护士打开安培瓶盖子，只听“咔嚓”的一声，试管从三分之二处被截断，切面光滑平整。
“你连这都喝？”格劳西娅诧异地看向特丽莎。
特丽莎晃动试管，如同摇晃酒杯，声音像是被微风吹起的轻纱般幽幽响起：“美丽少女的新鲜血液，这难道还不够优雅高贵吗？”
说着，她抬起试管凑近嘴唇，将血液一饮而尽。
“这又是谁教你的？”格劳西娅右手一挥，一团水球凭空出现，吞噬着空气中的铁锈味，“我猜是艾因，他总是会教人一些不正经的东西……等等，之前说跟着我能摸到好处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特丽莎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响起了“沙沙”声，这是蛇类等动物在地上匍匐爬行的声音。
“这话我教她的。”一条黑色的小蛇缠上特丽莎脖颈，蛇头悬在半空，发出女生的声音，“你好像意见很大？”
格劳西娅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但那象征情感爆发的粗口还是从指间露。
“见到我有那么不开心吗？”小蛇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年纪不大的少女，但却充满了魅惑，“我好伤心呐，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应该现在是在福尔马林里泡着吧~”
说是伤心，但小蛇的语气里只能听到愉悦，她淡绿色的蛇瞳在黑夜中泛光，那是看到猎物的眼神。
“当、当然开心。”格劳西娅连忙摆手，并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逃跑。
“你知道在野外遭遇野生动物应该采取的正确措施吗？”小蛇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格劳西娅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一个脚滑摔下屋顶。
“德洛丽丝，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特丽莎右手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蛇头，左手打了个响指，一群黑色的蝙蝠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化作一张黑色的有扶手的单人椅，她轻提裙摆，坐上椅子。
“哎呀，我可好久没出来了，还不允许我逗逗小姑娘。”小蛇话语中充满了抱怨，“再说了，我可是医疗部部长，艾因亲自安排的，这总能让我玩玩小人鱼了吧。”
这和您部长的身份有什么关联吗？而且我为什么要玩我啊……格劳西娅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这些想法压在心底。
“别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特丽莎难得表现出正经的样子，语气有些强硬。
原来两个不正经的人凑在一起讨论问题时，至少会有一个人变成正经人……格劳西娅目光呆滞，但心思依旧活络。
“来看看连我都没办法查阅资料的家伙呗~”德洛丽丝吐着信子回答道，“部长权限都没办法进行阅读，我可是太好奇了。”
“你的意思是？”特丽莎双眼微眯，鲜红的瞳孔微微发亮。
“虽然我看不到操作这个档案的人是谁，但我可以猜。”德洛丽丝抬起头，朝向诺尔曼大学的方向，“不过也没必要猜，能够比我们权限高的员工不多，恰巧这座城市里刚好有一个。”
“安洁莉卡……”特丽莎突然转向格劳西娅，笑着说道，“看来你这次下注晚了。”
“没有哦。”德洛丽丝摇了摇蛇头，“安洁莉卡并不需要下注，她想要的牌会带着筹码一起到她的手上。”
“她和弥赛亚一样，是个幸运的女人。”
沉默蔓延，除了正在头脑风暴的海之魔女外，另外两人似乎都陷入了回忆之中。
特丽莎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她过于放松了，没有注意到肩膀压住了德洛丽丝尾巴，后者则是吃痛出声后，用还在疼痛的尾巴用力拍了她的脑袋。
“所以呢，你见过时宇星了？”特丽莎抓住德洛丽丝，将其放在自己的左手上，德洛丽丝不太配合地缠了上去。
“见过了哦，那间房间里充斥着你留下的安眠香薰，差点让我睡着。”小蛇的尾巴像是手一样摆动，似乎是在模仿扇气的动作。
“正题呢？”特丽莎嘴角勾起幅度变大，右手握住德洛丽丝七寸处，缓缓用力。
“唔，别这样……好吧，在我看来，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德洛丽丝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兴奋地说道，“不过他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两个人，对了，还有他的睡姿，那种祈祷一样的姿势，和艾因很像。”
时宇星应该是在睡觉对吧？你现在只是一条蛇是怎么做撑开他的眼皮……格劳西娅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你觉得他是艾因吗？”
特丽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从格劳西娅的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到她洁白的牙齿咬在嘴唇上。
“……”德洛丽丝沉默了，她垂下头，显得无精打采，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他已经死了，我们亲眼所见。”
说着，她看了一眼在一旁站桩的格劳西娅，摇了摇头:“我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了，特丽莎。”
“那他会不会是艾因和弥赛亚的……”特丽莎又咬了咬下唇，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停下吧，特丽莎！”德洛丽丝的语气变得决绝，且带有悲伤、愤怒、疲乏……多重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就像是美术课结束后被倾倒在水池里的颜料，复杂却又不得不相融。
“……明天我们打算去见见火之民的那个记录者。”特丽莎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你打算怎么办，回赫格拉斯，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德洛丽丝吐了吐信子，仿佛刚刚的对话不存在一般，语气变得欢快:“有一颗美丽且珍惜的‘原石’正在这座城市里，她正被一个残忍的猎杀者所追捕，而我则是拯救她的王子。”
“而现在，这场舞台剧需要一位魔女，她将辅助王子完成救下公主的壮举。”
德洛丽丝与特丽莎同时转头看向格劳西娅，嘴角缓缓勾起。
“你们……要干什么？”海之魔女突然觉得一阵冷风吹过。
“跟我走一趟吧~”
德洛丽丝高高跃起，化作一团黑雾包裹住了想要逃跑的格劳西娅，很快，黑雾消散，一人一蛇也消失在原地。
“……德洛丽丝，比起王子，现在的你更像是女巫吧。”
特丽莎打个响指，身后的高背椅随即变回一只只蝙蝠，飞散于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