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树漫无目的地跟随无惨和珠世走在月光下,看着月光下周围明亮寂静,似乎有所记忆,却又记不起来什么的环境怔怔出神。
明明龙树觉得自己应该是记得这里的,但回忆起来,记忆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似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只是隐约间,觉得现在似乎就是这样,记忆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合,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
可就是这种合理,才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明明是今天才来到的地方,明明是过去记忆里存在的画面,为什么比较之后会出现合理的感觉?
宛如真实的镜花水月之下,一定隐藏着最大的漏洞。所以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龙树。”
走在前面的无惨停下脚步,随之珠世也停了下来,看向无惨的眼中闪过愤恨和怨毒,紧接着传来的声音打破了龙树的回忆,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了,无惨大人?”
龙树低眉顺眼。
今天是难得的日子,也是惯例。
在被无惨变成鬼后,大多数鬼无惨是不会给予关注的,除了那些一开始就有巨大潜力的鬼,或者类似‘累’一样,被无惨另眼相看才赐予血液的鬼。
这样的鬼,无惨才会时刻关注,以便培养好用的工具人,分派任务,寻找数百年未见踪影、让无惨魂牵梦绕的青色彼岸花。
而这种月下共游的日子,就是无惨听听手下汇报工作,顺便发布新的工作,亦或者命令一切保持原状的时间。
当然还有别的鬼有这种资格,只是今天轮到龙树罢了。
“有找到吗?”
果然……
哪怕无惨没有指明,龙树也知道说的是什么。
龙树心说果然和以往一样,都是老生常谈之言,每次都搞这一套,你就不累吗?
龙树都为无惨感到悲哀。
明明是个活生生的生物,却被一件事围困,明明脚踏银霜行走在月光散落的大地上,心里只有青色彼岸花,一生没有别的愿望,只想变成不惧阳光的生物,千百年来都保持着这样的努力,为了这个杀人也好救人也好,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这对于无惨来说已经不是努力目标了,而是牢牢困住他的枷锁。
哪怕以无惨之力可以在短短一夜之间摧城拔寨,可以被普通人视为鬼神摩拜,却也无法逃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圆圈。
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一点长生种的潇洒快意都没有。
不过表面上来说还是恭敬回道:“很遗憾无惨大人,虽然又寻找了一年,期间也陆陆续续找到了很多青色的花朵,甚至足够稀有,但……”
龙树适时闭上了嘴,剩下的话不说也该知道是什么,每年都是这样,索性就不说了。
一时间林间安静下来,唯有风吹动竹林掠过竹叶的沙沙声,银光下竹影婆娑,林间青石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青叶打着旋从脚边滚过,仿佛无情的时光。
“这样么……”
无惨语气感慨,倒是没有沮丧和焦急。
此时无惨才活了几百年,虽然没有长生种的心态,但是超越人类的心里姿态也让他保持着年轻的心。
哪怕花费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青色彼岸花,但对于找到它,无惨是抱着很大的信心的。
他觉得自己都成为了超越人类的鬼了,无论是强悍的肉体、超长的寿命还是无与伦比的血鬼术,都是人类无法企及的。
虽然有惧怕阳光这么一点点瑕疵,但是终有一天自己可以克服阳光的弱点。
这么一想体验下艰苦的过程也不是坏事嘛,起码可以消磨漫长的等待时光。
当然,无惨这么想和举世无敌(自认)的现状有着很大关系。
无惨觉得自己这么强,世界就是自己的屠宰场,人类就是猪猡,可以任由自己屠杀,没人可以威胁到自己,而鬼又被设下禁制,自然同样不能威胁自己。
众所周知,一旦生物没有了来自生命的威胁,反而可以威胁其他全部生物,那么傲慢和散漫就会滋生。
无惨就处于这种状态。
换句话说,无惨就是因为无敌太久开始骄傲自大了,觉得天老大自己老二,缺少了来自社会的毒打教育,让他不能深刻地认识到社会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他不知道,显阔的都不是大佬,真的大佬都藏得深着呢。
只有原著里缘一狠狠毒打他一顿,这家伙才能认识到夹着尾巴做人有时候真不是贬义词。
从那时开始了躲着缘一苟的经历和小心翼翼的心态。
所以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二柱子一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珠世,你家的医书里真的没有记载有关青色彼岸花的消息吗?”
“没有的,无惨大人。”
珠世低下头柔声回答,生怕自己怨毒刻骨的眼神被无惨看到。
别说真的没有记载,就算有,珠世也不会把仇人孜孜追求的东西告诉仇人。
“呵呵……”
无惨随意笑笑,没有在意珠世眼里的恨意,身为鬼王怎么可能不知道珠世的恨意?只是无视罢了。
就像人类也不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恨意,他想捏死珠世,只需要一个念头。
忽然,无惨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倒影明月的晶莹血色瞳孔骤缩,笑意浮现:“龙树,珠世,打起精神来,可不能让客人看了笑话!”
无惨感知到有人来了。
来者不善!
无惨话音刚落下,就见前方不远处竹林拐角那里有两个衣着不同的带刀武士并肩而来。
龙树和珠世顿时警惕起来。
哪怕没有遇到过,珠世也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就是专门猎杀鬼的人类。
鬼杀队,猎鬼人!
而龙树则慢慢隐藏眼底陡然浮现的喜色,同时慢慢磨掉心底的喜悦——见到那个人的这一刻,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武士们站定,双方都没有说话,互相打量。
可哪怕杀意和非人之状都没有暴露出来,但是双方却明白地知道了这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鬼和猎鬼人注定相互厮杀,刀刀见血!
就在这时,忽然,一位武士拔刀斜指,十分轻蔑:
“嘿,就你是鬼王啊,认识一下,我叫江风疾走,这是我朋友,他叫缘一。”
“他是来宰了你的!”
缘一:???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